中医药治疗急性白血病的思路与方法
摘要
根据急性白血病的症状体征和疾病特点，认为其宜从中医“虚劳”中的“急劳”命名。将其病因总结为先天、后天、痘疹及病后、外感、境遇、医药之因等六个方面；病机为病理因素为邪毒，病变部位在骨髓，疾病属性虚夹实，病机演变看正邪，病势发展急而速，病理产物瘀和痰六个方面。临床辨证分为邪毒炽盛、痰瘀互结，邪毒渐退、气阴两虚，气血不足、阴阳两虚三型。在挖掘民间单方验方的基础上，拟定出以当地特产中草药天蓝苜蓿、墓头回，抗癌中药龙葵，补益中药紫河车为基本方的中药回生汤系列，共奏清热败毒、宁血祛瘀、益肾填髓之功效。在防护方面提出了八项切实可行的原则。
1.病名
白血病是起源于造血干、祖细胞的造血系统恶性肿瘤。具有增殖和生存优势的白血病细胞在体内无空性增生和集聚，逐渐取代了正常造血，并浸润其他器官和系统，使患者出现贫血、出血、感染和浸润征象，最终导致死亡1］。根据白血病细胞的成熟程度和自然病程，将白血病分为急性和慢性两大类［2］。中医学虽无白血病名称，根据其病证分析，急性白血病多属于中医学“虚劳”“温病”“血证”“积聚”“瘰疬”“痰核”等范畴。但由于其病因病机十分复杂，临床表现涉及五脏六腑、四肢百骸，且病情严重，进展迅速，治疗难以速效，死亡率较高，故宜以“虚劳”中的“急劳”命名。
2.病因
2.1先天之因
先天之因者，或因父母体弱多病，感受邪毒，潜伏体内，遗传下代；或由胎中失养，水谷精气乏源，孕育不足，导致禀赋薄弱而成；亦可因母食毒物或用药不当，邪毒内伏，传于胎儿而发。内伏胎毒既可因虚而发，又可与外来邪毒相合而成急劳。故胎毒内伏，禀赋薄弱是急劳发生的关键因素之一。
2.2后天之因
在正常状态下，人体会保持动态平衡，正气充足，则不生病。若因烦劳过度，饮食不节，七情失宜，或疾病失治、误治等皆可造成正气虚弱，气血、阴阳、津液虚少或逆乱，脏腑功能失调，即生本病，或使疾病复发。邪毒之所以能够入侵内伏，必是人体抗病能力的减弱，或者外邪过强，导致正不胜邪，难以抵抗而发病。故急劳的发病与人体正气密切相关。
2.3痘疹及病后之因
内禀胎毒，外感时行疫毒是痘、疹发病的主要原因；大病失治、误治，形成久病不复，或由于病后失于调理，食复、劳复则致阴精或阳气受损难复。而胎毒内伏或诸虚不足又可导致急劳，或使疾病复发；某些疾病失治、误治亦可转化为急劳。故痘疹及病后失于调理也是急劳发病的主要原因之一。
2.4外感之因
正气亏虚，无以抗邪，急劳之病，或因邪毒太盛，由表入里，侵及五脏，损及精血，造成毒聚脏腑、骨髓，伏酿而发；或外邪引动内伏胎毒而诱发，或外邪引动骨髓余毒而复发。特别在脏腑娇嫩、骨髓精气未充，卫外不固的小儿，更易为邪毒或时邪外感而使急劳病情发作或加重。
2.5境遇之因
境遇之因，其意有二：一则情志过激，内伤五脏，机体气血阴阳失调，造血紊乱，则发急劳；二则长期居住有毒环境影响之地，受环境之毒或接触毒物滋扰，邪毒入里，损阴及阳，侵犯五脏，累及骨髓，急劳乃作。
2.6医药之因
因医药者，或辨证有误，或选药不当，或过食、误食有毒药物，药毒入体，精气暗耗，直接损伤气血、阴阳，中伤脾胃，累及于肾，波及骨髓，而发急劳。
3.病机
3.1病理因素为邪毒
从病因分析可见，急劳的病因主要以邪毒为患，是由于温热邪毒或胎毒内伏伤髓入血，由里外发，波及全身所致。在临床治疗中，邪毒得到控制，则诸症减轻，病情可以得到缓解；邪毒鸱张，难以控制，则诸症俱增，致使病情复发或加重。故邪毒为其基本的病理因素。
3.2病变部位在骨髓
急劳的发生与发展虽涉及五脏六腑，四肢百骸，但究其病位，仍以骨髓为主。髓为血源，较血分部位尤深。由于外来和内在的因素，致使髓海空虚，邪毒深伏骨髓，发于血分，故见耗精动血之证。其发病后有从骨髓—血分—营分—气分—卫分的传变倾向，甚则一发病即见髓、血、营、气、卫俱病，迅及全身，危及生命。故其发病部位主要在骨髓。
3.3疾病属性虚夹实
急劳症状复杂，其总体病性虽为虚，而在疾病发生与发展过程中可出现邪毒集聚，血瘀阻滞，痰浊凝聚等一系列实证。其虚证主要为气血亏损，累及阴阳，最终导致气血阴阳俱虚。而实证主要是在虚证基础上发生的病理转机，或外感邪毒过盛，正气无力抗邪，或虚证与实证交织，虚、毒、瘀、痰互结，侵及骨髓，阻滞经脉，影响脏腑及阴阳气血。故急劳常表现为一派本虚标实、虚中夹实、虚实夹杂的临床证候。
3.4病机演变看正邪
急劳起病急骤，初期多以邪实为主，继之邪毒未祛而正气大伤，转为邪实正虚之证；若正不胜邪，则气血大伤，阴阳衰竭；若经有效治疗，则表现为一派邪去正虚之象。故其病情演变决定于正邪斗争的消长状况。
3.5病势发展急而速
急劳起病急，症状重，病程短，进展迅速，特别在脏腑娇嫩、形气未充的小儿表现尤为突出。且多因先天胎毒内伏，机体内在失衡，复感外邪，或药毒所伤，邪毒入髓，耗气伤血所致。若经及时而有效地治疗，可使病情趋于长期缓解，否则危殆立至。
3.6病理产物瘀和痰
急劳之人，邪毒内蕴，正气虚弱，或内伏胎毒与外来之毒相合，侵袭机体，流注经络，或离经之血入络，阻碍气血运行，日久导致血液瘀滞。邪毒化热化火，热灼痰凝，加之七情所伤，气滞痰聚，或血液凝滞为痰为毒，故瘀与痰常可互见。瘀与痰既成之后，更能加重气机阻滞，进一步使脏腑气血阴阳紊乱。如是互为因果，促进因瘀滞或痰瘀互结造成的诸虚不足、精髓不复又可进一步加重，致使疾病迁延不愈。故瘀和痰是急劳疾病过程中的主要病理产物，既可单独出现，又可交织互见，且贯穿于疾病始终。
4.辨证论治
回生汤系列基本方：天蓝苜蓿30～60g，墓头回15～30g，龙葵10～20g，紫河车粉1～3g（装空心胶囊冲服）。
方中天蓝苜蓿［3］清热利湿、凉血止血，墓头回清热燥湿、止血祛瘀，龙葵清热解毒、活血消肿，紫河车补气养血、填精补髓。四药合用，共奏清热败毒、宁血祛瘀、益肾填髓之功效，且祛邪不伤正，扶正不碍邪，止血不留瘀。
4.1邪毒炽盛痰瘀互结
相当于疾病初期，未进行化疗或化疗诱导阶段。病情特点是邪实正盛或正虚不明显，以邪实为主。
症状：起病多急，壮热烦渴，头痛，唇焦，鼻衄或尿血、便血，皮肤瘀点瘀斑，尿赤，便秘，瘰疬痰核，胁下痞块坚硬胀满，胸闷骨痛，甚则神昏谵语，或口舌生疮，咽喉肿痛，牙龈肿胀，咳嗽黄痰，或肛门肿痛，舌质红绛或有瘀斑，苔黄腻，脉数或涩。(https://www.daowen.com)
病机分析：邪毒已炽盛，正气尚未衰，邪正相争，热盛伤津，营血受扰，迫血妄行，甚则邪毒蒙蔽心窍；热毒煎熬津液为痰，壅滞骨髓，瘀阻络脉，气血运行障碍，痰瘀交阻，滞于胁下，或结于颈旁、腋下、胯腹等处。此时最为危急。
治法：以祛邪为主。用清热败毒，活血化瘀，化痰散结之法。
方药：回生汤Ⅰ号方。基本方加半枝莲、白花蛇舌草各20～40g，夏枯草、仙鹤草、白茅根各15～30g，虎杖、山豆根、赤芍、炙鳖甲（先煎）各10～20g，青黛3～6g（冲服）。
方药分析：方中半枝莲、白花蛇舌草、虎杖、山豆根、青黛清热败毒；仙鹤草、白茅根凉血止血；赤芍凉血活血；夏枯草、炙鳖甲化痰软坚散结。
4.2邪毒渐退气阴两虚
相当于疾病中期或缓解后的巩固强化治疗阶段。病情特点是正虚邪不盛，标本同病。
症状：低热不退，午后潮热，五心烦热，头晕耳鸣，汗出乏力，纳呆痞满，或恶心呕吐，腰膝痠软，皮下瘀点瘀斑，鼻齿衄血，口咽干燥，身痛骨痛，胁下痞块缩小或消失，舌质红或淡红，苔少，脉细数或虚数。
病机分析：邪毒虽渐退，正气已受损，热毒内郁日久，势必耗气伤阴；水不涵木，肝肾阴血俱亏；心气不足，鼓动无力，血不上荣；阴血亏损，虚火滋生，内热熏蒸，湿热内蕴，脾胃受损，运化失常，气逆不降。此时标本同病，病情仍重，容易感受客邪。
治法：扶正祛邪，标本同治。用解毒化瘀，健脾和胃之法。
方药：回生汤Ⅱ号方。基本方加太子参、黄芪、女贞子、旱莲草、生地黄、半枝莲、白花蛇舌草各15～30g，茯苓、白术各10～20g。
方药分析：方中黄芪补气生血；太子参益气养阴；女贞子、旱莲草、生地黄滋补肝肾之阴；半枝莲、白花蛇舌草清热解毒；茯苓、白术健脾益气和胃。
4.3气血不足阴阳两虚
相当于疾病后期或缓解后的维持治疗阶段。病情特点是邪去正衰，以正虚为主。
症状：面色萎黄或苍白无华，倦怠乏力，心悸气短，动则尤甚，汗出，四肢不温，唇甲色淡，纳呆或虚烦，或有瘀点瘀斑，舌质淡，舌体胖大或有齿痕，苔薄白，脉虚大或见濡细。
病机分析：邪毒虽去大半，气血随之而虚，脾胃虚弱则气血生化乏源，无以滋养五脏六腑、四肢百骸；久病消耗，肺气更虚；气虚血少，心神失养，鼓动无力；肾气不足，精乏气养，骨髓空虚；肝肾阴虚，精不化血，甚则阴损及阳，精气两伤。此时正气未复，余邪未清，容易复发。
治法：以扶正为主，兼清余邪。用补气养血，益肾填髓，扶正化毒之法。
方药：回生汤Ⅲ号方。基本方加黄芪20～40g，党参、当归、熟地黄各15～30g，补骨脂、鸡血藤、菟丝子、土茯苓各10～20g，阿胶10～15g（烊化）。
方药分析：方中黄芪、党参补气生血；当归、阿胶滋补阴血；熟地黄、山茱萸填精补髓；补骨脂、菟丝子补肾益髓；鸡血藤补血活血；土茯苓解毒利湿。
以上三型是根据急性白血病疾病发展中各个不同阶段的辨证特点而划分的，型与型之间没有明确的界限，每个病人也不可能自始至终表现为一个类型。因此，遣方用药时必须根据临床证候变化及邪正的消长而随时调整治则与方药，分清证候，抓住重点，解决主要矛盾，灵活掌握“扶正祛邪”“急则治标”“标本同治”等治疗原则。只有这样，才能提高疗效。
5.防护
5.1有病早治
急劳起病急骤，变化迅速，病情凶险，故应争取及早发现，及早治疗，严密观察病情变化，特别要警惕急劳的一些早期症状和体征及并发症、医源性疾病和药物的毒副作用，做到提前预防和妥善处理。
5.2谨防外感
由于急劳初起多表现为一派虚实夹杂证候，若复感外邪，病情发展很快，正气日衰，热毒更甚，病情由轻转重；后期以正虚为主，更易感受外邪。同时，复感外邪又是诱发疾病复发的主要因素之一，故对急劳患者，应做到冷暖适宜，特别是儿童患者，尽量不要到公共场所，慎避外感。
5.3调其饮食
急劳之人，饮食应营养丰富而易消化，并应讲究饮食卫生，避免进食硬性食物及熏、烤、腌等类食物，尤其是疾病获得缓解之后更不能骤然暴食，以防食复。同时，还可选择适当的药物制作药膳，以达到营养与治疗的双重效果。
5.4畅其情志
急劳之人，多数病情较重，病情复杂，有的迁延日久，反复发作。因此，病人多数有心理负担，情绪往往焦虑不安，忧郁、悲观、易怒等心态常见。故应充分理解病人内心痛苦，配合心理疏导，不断地进行良性暗示，引导患者摆脱或淡化白血病，分散注意力［4］，帮助其树立信心，战胜疾病。
5.5慎避毒气
急劳之人，应避免接触X线及电离辐射，避免接触含苯的清洁剂、去渍剂、汽油、油漆以及农药、杀虫剂等，并应避免使用染发剂，戒烟戒酒。
5.6起居有常
急劳之人，应养成起居有定时，生活有规律，工作学习有计划，保持劳逸结合、有张有弛的生活习惯。并可在力所能及的前提下进行散步、练气功、打太极拳等活动，但也不能劳累过度，以防劳复。
5.7审施药治
由于化学药物可引起人类急劳的发生，业已被人们重视，烷化剂、细胞毒药物亦可继发急劳也较肯定，故对可能引起急劳的氯霉素、保泰松等药物应谨慎服用；在一些非恶性疾病，如免疫疾病等应用细胞毒药物治疗时也要特别谨慎。
5.8持之以恒
由于急劳邪毒深伏，遍及全身，不易荡尽，且易复发，实属顽难之症，故应持之以恒，长期坚持治疗，不能半途而废。
参考文献
［1］张之南，郝玉书，赵永强，等.血液病学［M］.第2版.北京：人民卫生出版社，2011：686.
［2］黄礼明，马开武.血液病的中医药诊治［M］.北京：科学出版社，2010：1.
［3］夏小军.夏小军医学文集［M］.兰州：甘肃科学技术出版社，2007：380.
［4］赵云霞，刘正跃，段赟.护理干预对白血病化疗后口腔溃疡发生率的影响［J］.西部中医药，2012，25（6）：97.
（刊登于《西部中医药》2016年第29卷第4期，夏小军、段赟 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