冬日颂

冬日颂

冬日啊，我们之间

总有点儿什么，

雨中的小山丘，

风中的疾驰，

你的银装

渐渐堆聚的

窗台，

你铁的衬衫，

你打湿的长裤，

你透明的皮腰带。

冬日啊，

对另一些人而言

你是堤坝上的

雾气，

一件喧闹的外套，

一朵洁白的玫瑰，

雪的花冠，

而对我来说，冬日啊

你是一匹马，

雾水从你口鼻处升起，

雨珠从你尾巴上

滴落，

带电的光束

就是你的鬃毛，

你疾驰不停

泥浆飞溅至

过路人身上。

我们看着

你刚刚经过，

看不见你的脸，

我们也不知道

你的双眼

到底是海水质地，

还是山脉做成，

你刚刚经过

像一道闪电的

长发，

没有一棵树

毫发无伤，

叶子

在大地上

汇集，

鸟巢

如碎布

挂在高处，

而你疾驰

在这颗星球

垂死的光线中。

冬日啊，可你如此寒冷；

你的串串黑雪

屋顶的冰水

像针一样

穿过房屋，

像生锈的刀

将一切刺伤。

没有什么

能抵抗你。

咳嗽发作了，

孩子们穿着

打湿的鞋子走出家门，

床铺之上，高热

如同一面船帆

正驶向死亡，

燃烧的

穷人之城，

湿滑的矿井，

风掀起的战争。

从那时起，

冬日啊，我看见了你

漏风的衣裳，

当你哭泣，

呼号，

我听见在一片杉木中

你号角的鸣叫，

还有疯狂雨水中的阵风，

铺展开的雷鸣(https://www.daowen.com)

或霜雪的心。

人类

在沙滩上变得高大，

浑身裹满了风波，

盐巴与太阳

用星星点点的丝绸

裹住新晋游泳员的肉体。

可是

每当冬日来临

人类

又缩成小小一团

支着丧葬的伞

行走，

浑身是

防水的翅膀，

打湿了，

又松软下来

像面包的碎渣，

赶去教堂，

或是读那戴丧的蠢话。

同时，

向上看，

在一片栎树里，

在冰雪之巅，

在海岸线上，

你以宝剑，

以你冰凉的提琴

以从你不驯的胸膛上

飘落的羽毛

统摄万物。

有一天

我们会看清彼此，

当你的美的宏大

不再坠落到

人的身上，

当你不再刺穿

我兄弟的屋顶

钻出洞眼，

当我可以

免遭啃噬，

就奔赴你世界的

纯白之巅，

我将前去庆贺

你脱去枷锁的统治。

我还会在我童年的

那同一场雨里

摘下帽子

因为我会对你的雨水

充满信心：

它们会荡涤世界，

带走纸张，

磨碎那些日子里

小小的污秽，

你的雨水

洗呀

洗呀

洗干净大地的脸，

一直下到最深处，

春天沉睡的地方。

你摇晃着她，刺伤她

透明的双腿，

也唤醒她，淋湿她，

春天开始工作，

清扫

衰败的叶子，

摆上她

芬芳的货品，

爬上

树木的阶梯，

突然

我们在高处

看见了她，

穿着新的衣裳，

睁开她古老的

绿眼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