借褂子相亲
大堂哥结婚的时候,我还不记事。印象中的大堂哥是四白脸,大眼睛,双眼皮,身材中等,体形微胖,穿四个兜的中山装,人家说他像公社下来的干部。他和大堂嫂是一对恩爱夫妻。
妈妈说,大堂哥和大堂嫂当初是借我爸的褂子相亲,喜结的连理。那时我爸在县城工作,孩子小,没压力,做了件新褂子。大堂哥相亲就借了我爸的褂子。他和堂嫂一见钟情,准备结婚时,堂哥来还衣服,我爸说不用还了,送他了。
后来我问过一位跟堂嫂同龄的阿姨,她说那时买布凭证,扯块鞋面布都要斟酌再三,不娶媳妇嫁闺女,谁舍得做新褂子?
大堂哥借褂子相亲,找到了一生的真爱!一辈子虽没享受过荣华富贵,但他们夫妻相亲相爱,其乐也融融。
我小时候常在大堂哥家玩。他家吃的穿的都比我家好。堂哥农闲时在县搬运站干活,村里在那儿干活的人只有两个,有挣钱的活儿干,自然家人的吃穿都要好些。大堂嫂有一件带大襟的蓝士林布褂子,据说很让村里的年轻媳妇羡慕。
村里人也到村南糖库扛糖包或在县城边上的工地挖土方挣钱。虽辛苦,却是城郊农民的福利,离城近才有这样的挣钱活儿。(https://www.daowen.com)
2016年,六十多岁的大堂哥病逝,堂嫂每日以泪洗面。村里媳妇见到她,都会被感动,忍不住陪她哭上一场。我去看她时,她也是泪流不止。为此,我还写了一首诗《大堂嫂》:
你说,泪总也流不完/你说,他才过花甲没皱纹/你说,白天就你一人/他在,两人还能说说话/大堂嫂,我去看你时,你说
初相识时/你们风华年少,一见倾心/你庆幸,上天给你一个他/你们青葱的爱/沐浴日月光华/催开一室儿孙之花/结出知足常乐之果/你感念清风明月/送你们天伦之乐
岁月缓缓流淌/漫过你们突出的脊柱、变硬的血管/被磨成了,一把刀/一不留神,误伤了他/你每天为他做饭洗涮,陪他说话/少年的夫妻,可要一起变老啊/他却一声不吭,走了/天妒恩爱眷侣吗
你心有不甘/每天用眼泪冲洗/没有他的孤寂/纵儿女孝顺,哪有他贴心/你说,什么时候才能再相见啊/你每天在心里祈祷/来生,还能再见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