海军服　翻领毛衣

大侄儿作为长子长孙，从小穿的衣服都是我爸出差买的成衣。成衣布料结实，样式新颖，有流苏、绣花，农村少有人穿。夏天，侄儿穿着背带短裤、海军服短袖，露着肉嘟嘟的胳膊腿。我带侄儿去他大妗子“马喳子”家玩，“马喳子”抱起侄儿，嘎嘎笑着说：“爷奶奶好积德，爷奶奶好积德。”在重男轻女的农村，认为生男孩是爷爷奶奶积德得好。

来了说书人，大家都到村里的仓库听说书。我领着侄儿去了，旁边坐着侄儿的姥姥，她宠溺地叫我侄儿“老龟孙”。我回家告诉了妈妈，妈妈抿着嘴笑，一点儿也不生气。“龟孙儿”是姥姥家的人对外甥的昵称。

“花大娘”称呼她的外甥是“张龟孙”，她女婿是“倒插门”，大家跟着叫“张龟孙”。有一次我叫“张龟孙”时，孩子的爸听到了，他笑着说：“可不敢这样叫啊”。虽如此说，这位矮胖的厨师，并不真的生气。(https://www.daowen.com)

大侄儿下嘴唇厚，有点跌啦，样子呆萌。他是个有心事的娃，从小没奶吃，是吃米粥、面糊长大的。他馋奶，看到我的大堂嫂、二堂嫂来，他就搬个小板凳，默默放人家面前，人家知道他想吃奶，就喂他一些。若人家没理他，他也不哭不闹，只是嘟着嘴，面无表情。他从小跟爷爷奶奶睡，别人问他吃谁的奶长大的，他说“吃爷爷的奶长大的”。

冬天，大侄儿穿着翻领毛衣、小皮鞋，神气得很。我们的教室对面，是大队的广播室，侄儿的小姨小乔姐是广播员。有一次，小乔姐把侄儿带到广播室玩，中午放学时，小乔姐让我领侄儿回家。侄儿不肯走路，我又抱不动他。幸亏邻村的大同学，见侄儿那么可爱，一路上都争着抱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