公安是智顗家乡——公安说的立论依据

更新于 2026年10月13日 版权声明
公安是智顗家乡——公安说的立论依据

智顗传记的注释

公安说始于何时不得而知,但可以肯定在宋代已经出现。北宋宣和年间(1119—1125年),天台宗僧人昙照对灌顶的《隋天台智者大师别传》作了一部注释,书名《智者大师别传注》,是目前已知最早的公安说资料。其中有两条与智顗出生地相关的记述:

荆州属荆湖北路,今号江陵府,又改荆门军华容县。《后汉志》云:“古华容侯国。”即初灵王国基,今有章华台基存焉。《九域志》云:“乾德三年以汉华容地置建宁县。”今为公安县,今岳州华容县是也。[2]

《荆碑》云:

大师欲挈锡遍览诸方胜概,辞其母。母曰:“子今远游,父母甘旨依何人耶?”师运慈心,指其茅化为稻,指其水化为油。今有茅穗村、油河存焉。余尝问游荆州者,云:“昔华容县,今为公安县,有油河里茅穗村,俗人呼之。”[3]

第一段的意思应该是说华容就是汉华容,而这个汉华容既是宋代的公安,也是岳州的华容县。这里,他根据文献史料认为智顗家乡的华容就是宋代的公安与华容。第二段是对《隋天台智者大师别传》中“后遭二亲殄丧,丁艰荼毒”二句的注解。昙照先引《荆州碑》的记载,后引时人的见闻,证明荆州当地的人们确信公安就是昔日的华容。茅穗村位于油河里,其名犹在,至今未改,说明智顗的家就在公安县油河里茅穗村。

南宋时期,天台僧人志磐也持公安说,作《佛祖统纪》,卷六有智顗的传记,说“世为颍川人,晋朝避乱,止于荆州之华容[4]”,在“华容”处注释云:“今江陵府公安县”,即宋代江陵府的公安县,并亦引用《荆州碑》,与昙照一样,确信智顗的家乡就在公安的茅穗村。另外,日本江户时代也有人主张“公安说”。例如敬雄的《天台智者大师别传翼注》卷上对“荆州之华容县”的解释是:“《统纪》云:今江陵府公安县。又《荆州府名胜志》八。[5]”此说依从《佛祖统纪》的解释,又举《荆州府名胜志》为佐证。

“公安三袁”的说法

明代“公安三袁”的袁氏兄弟也持公安说。在他们的著作中,阐述这种观点的作品主要有五篇。

图示

公安三袁像(https://www.daowen.com)

根据袁宏道(1568—1610年)的《圣母塔院疏》记载,茅穗村由智顗指茅为穗的传说而来,智顗母亲的墓塔——圣母塔,至今尚存,就在该村故地。袁宏道的友人崔生家离圣母塔不远,当时发心为圣母塔修建塔院,于是袁宏道撰写此文加以鼓励。袁宏道根据《荆州碑》的记载和圣母塔就在茅穗村的事实,说明公安县的茅穗村就是智顗的家乡。袁宏道的《公安二圣寺重修天王殿疏》《普光寺疏》两文中一再肯定智顗是在茅穗村出生。

袁中道(1570—1623年)的《游玉泉记》中说智顗是公安人,他的父亲叫陈起祖,梁代封为益阳候,居公安,因为公安就是原来的华容之地,所以也可以说是华容人,陈起祖有二子,次子道光就是后来的智者大师,智顗母亲的墓塔在公安县的牛头里,至今还称为“圣母塔”,而且旁边还有智顗所建的报本寺,因此智顗为本地人乃确定无疑。公安是古华容之地,用今地名说,智顗是公安人,用古地名说,智顗是华容人。至于公安在什么时候为古华容之地,袁中道在《智者缘引》中未作详解,但同样肯定智顗是公安出生。

袁氏兄弟除了继承以往的“公安说”之外,还提出了两方面的论证:一是从大孱陵的史地理解出发,肯定“公安即旧华容地”(袁中道语)。通过袁宏道用“孱陵”代指公安的事实,可以看出他们把公安与古华容联系起来的理由。大孱陵指湖北的公安、石首、监利以及湖南的华容、安乡、南县等地,都属于汉孱陵的范围,所以不仅公安属于古孱陵,而且华容也是古孱陵的一部分。公安大部地区原是汉孱陵的地盘,而且孱陵县城也在公安,后来孱陵逐渐缩小,最终又归入公安。大致说来,自汉至隋期间,先是汉孱陵包括后来的公安,后是公安包括缩小了的孱陵。从汉至唐,公安之地差不多一直都在荆州属下;二是举出新的遗迹证据,主要有智顗母亲的墓塔“圣母塔”,还有智顗在公安境内创建的寺院,如普光寺、报本寺等,其中有些遗迹当时还有保存(如圣母塔),在他们看来,这些遗迹也是证明智顗的家乡在公安的有力物证。

方志文献的证据

在明清时期的一统志和荆州一带的地方志里,也有关于智顗的记载。根据张觉明先生的调查,此类资料现有13种:①明天顺五年(1461年)《一统志》,②明嘉靖二年(1523年)《湖广图经志书》,③明嘉靖十一年(1532年)《荆州府志》,④明嘉靖二十二年(1543年)《重刊公安县志》,⑤明万历二十二年(1594年)《荆州志》,⑥明万历四十年(1612年)《华容县志》,⑦清康熙二十一年(1682年)《监利县志》,⑧清雍正十年(1732年)《湖广通志》,⑨清乾隆《一统志》,⑩清乾隆年五十九年(1794年)《当阳县志》,⑪清同治五年(1866年)《当阳县志》,⑫清同治十三年(1874年)《公安县志》,⑬清光绪六年(1880年)《荆州府志》[6]。在这些资料中,关于智顗的生地所属有四种说法:一是荆州人或荆州华容人,如①、②、⑤、⑧、⑨;二是监利人,如③、⑦;三是华容人,如⑥;四是公安人或公安茅穗里人,如④、⑩、⑪、⑫、⑬。其中属于第一种和第四说法的资料最多,属于第二种和第三种说法的资料较少;第一种说法实际上是对以往智顗传记的沿袭,没有对荆州或华容加以解释,其余三种说法分别相当于“监利说”“华容说”“公安说”。尽管说法各异,但随着时间的推移,“公安说”在荆州一带的地方志中逐渐成为主流。此外,就这些说法的资料来源而言,除了《景德传灯录》或《指月录》中的智顗传记之外,主要就是吸收了以往的“公安说”,这种情况表明,“公安说”在荆州一带一直都有流传。“公安说”至晚在北宋时期就已出现,后来经过袁氏兄弟的补充,又在明清时期的地方志中多有流传,与“华容说”和“监利说”相比,这种说法出现的时间更早,论据更为充分,影响也最广,因而也更令人信服。

如今,由于年代久远,古油河已非原貌,茅穗村(后改名为茅穗里)与圣母塔以及智顗创建的寺院等古遗迹也已不复存在。但令人欣慰的是,今天的公安县内仍然保留着“茅穗里街”这个名称。根据历史记载,智顗的家乡在宋代叫作“茅穗村”,明清时期叫作“茅穗里”。昔日的“茅穗里”,如今叫作“茅穗里街”,其位置就在今日公安境内毛家港镇一带。可见,从宋代的“茅穗村”到现代的“茅穗里街”,历经千年的岁月更迭和无数的人世沧桑,“茅穗”的地名被当地的人们一代代传承下来,而这个古老的地名就如同一块活化石,其中承载着智者大师故乡的消息。

据上述邢东风教授的考证可知,过去对智顗出生地问题的不同见解,与其说是尚存争议,不如说是由于地理的变迁和曾经的语焉不详。考证是繁琐的,结论却是明晰的:

智顗的出生地就是如今的公安县茅穗里。

公安是智顗的故乡。

智顗是公安人的骄傲,是公安人的精神财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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