千年佛缘——智者大师在公安
□邹平

作者简介:湖北省公安县人,作家、地方文化学者。著有中篇小说集《黄水套》,诗集《傍水而居》《五月·麦子》,随笔集《呓语艺术》,编撰大型画册《东土释迦·智者大师》。现为公安县历史文化学会会长。
400多年前,明朝末年的一个下午,从江苏吴县辞官返乡的晚明一代文豪袁宏道,携友人一起来到距公安县城仅20余里的茅穗里,拜谒佛教天台宗的开创者智者的出生地,祭扫智者母亲的墓园——圣母塔。他们久久矗立在淹没于野草中日渐荒芜的圣母古塔前,遥想一千年前智者大师的无边慈悲和尊荣,感慨万般。袁宏道与友人在那里勘察地形,遍访乡亲,并合力捐资在圣母塔旁修建了一座圣母塔院,以纪念这位邑中的圣人和圣母。
袁宏道在记述此次游历的《圣母塔院疏》中提到,“夫中国之有智者,犹西土之有释迦也。”这是智者圆寂千年以来将他尊誉为“东土释迦”的第一次发声,声音来自他的故里。
袁宏道为晚明文学公认的旗帜,不仅在文学上惊世骇俗,参禅悟道已臻化境,所撰写的《西方合论》更为净土经典,在佛教界享有很高声誉。他在文章中多次提及智者,盛赞智者的丰功伟绩,为自己是智者同乡倍感荣幸。智者名智顗,俗名陈德安,荆州公安人,因公安成为古华容一部分,又称荆州华容人。智者一家颠沛流离后入住公安,从诞生到出家在公安生活了十八年,留下了诸多的珍贵遗迹和传说。更为可贵的是,大师出家时指茅为穗、点水为油的神奇故事广为传扬,“茅穗里”这个意义非凡的地名也一直沿用至今。
油河虽经过多次改道,其名依旧。日本爱媛大学教授、著名佛学专家邢东风到公安考证智者出生地时,在今天的毛家港镇看到茅穗里街和以茅穗里冠名的单位社区的牌匾后,非常激动,并称这是与智者生平有关的罕有实迹,保存下来实属不易。
智者十八岁出家先后到襄(湘)州果愿寺、光州大苏山修学,到南京瓦官寺弘法,后在浙江天台山初创天台宗。公元592年,他回到故乡荆州,在当阳玉泉山创立玉泉寺,传授天台宗。
此时智者大师已是名满天下的佛界宗师、陈隋两朝国宝,他把此次回乡称之为“酬恩南还”之旅。他不仅在玉泉寺口授心传完成了天台宗的教义,还回到生源之地公安,修建了报本寺、普光寺、大光寺等十二座寺庙,超度众生,回报故土,至今还有几座寺院绵延着大师的香火。晨钟暮鼓,回想着大师的仁慈和教理。位于夹竹园的大光寺,就是智者大师一千多年前修建而成,地名仍在,至今还传颂着大师的香火。
袁宏道一度辞官赋闲,在公安的六年里,对佛学具有精深的造诣和深刻的感悟。袁宏道在县城斗湖堤东郊购置三百亩湖垸,傍水而居,参禅悟道。
在智者所建的普光寺,他仰视飞檐殿宇,想象着当年智者“酬恩南还”——在故里修建的十二大名寺,普光寺便是其一。眼前的寺院经岁月流逝,虽有颓败萧瑟之意,但他也难掩内心的激动,在《普光寺疏》一文中写道:“茅穗,佛所自出,震旦之法由之以兴,荆州碑所载与统纪虽不甚合,然核其名与其故迹,智者为里人无疑也。”
公安县城以东不远处的二圣寺,初建于晋,曾是长江中游香火鼎盛的名寺。据史料记载:“环荆州之精刹以千计数,而二圣最古且异”。由于靠近长江,饱受洪水之灾。智者对此寺倾注了很多心血,曾经一度帮助重建。这座古寺至今依然在长江边,香火鼎盛。袁宏道少时就经常来此游玩,所居的府邸距此更是近在咫尺。他和寺里的住持也是好朋友,经常在一起讲经说法。在二圣寺重修的天王殿,他俯身在巨大的天王塑像脚下,静心体会佛法的玄妙,倍感欣慰。
二圣寺确是佛陀的诞生地,茅穗里走出去的乡村少年陈德安,在浙江天台山创立天台宗,成为佛教至东汉传入中国以来开宗立义第一人,所创建的浙江国清寺、湖北玉泉寺都位居中国四大丛林寺院之中,在中国乃至东南亚具有重大的影响。(https://www.daowen.com)
袁宏道在公安二圣寺重修天王殿疏中写道:“智者禅师为邑产,邑人多不知。记者述其所自,或曰颍川人,不知其先以公封邑而至也。”在袁宏道和其弟袁宗道的著作当中,有许多篇讲到智者与公安关系的文章。一千多年来,智者故里的人们也深以为荣,深得福祉,对智者大师极为尊崇敬仰,古往今来留下许多赞颂的诗文。
明代公安县教谕(管教育的官员)房龄曾多次前往茅穗里祭拜圣母,留下诗作《圣母塔》。
圣母塔
明·房龄
宴罢瑶池去不还,巍巍宝塔已经年。
指茅作穗禅机妙,点水为油佛法玄。
一柱直连银汉表,七层高耸楚江边。
独怜母子今何在?赢得芳名后世传。
这首诗表达智者故里后人对智者母子的无比崇敬和思念。
在新的历史时期,智者故里后人不仅传承了佛法的慈悲和仁爱的情怀,还融汇了时代的精神,涌现出许多无私奉献、助困济贫的人和事,如大型歌剧《有爱才有家》中的人物原型——公安县麻豪口镇福利院院长刘德芬,就是其中的杰出代表。她在有限平凡的生命当中,把福利院当作自己的家,把孤残老人和孩子当作自己的亲人一样无微不至地照顾,让他们感受社会的关爱、人间的温暖。用平凡的生命在智者故里续写了一曲大爱之歌。
2012年1月,智者故里的毛家港镇魏家祠村黄宏林、严玉芹夫妇,强忍痛失女儿的悲伤,向深圳市红十字会义捐女儿的遗体和一对眼角膜、一对肾脏、一个肝脏,成为深圳市首例同时捐献遗体和器官的志愿者。义捐身体器官,冲破千年习俗,展现的是人间大爱。凡人义举,公安县农民群体皆约而行,几年来,先后涌现十一位义捐器官的村民,媒体称之为“捐献器官的公安现象”。这些凡人义举的心力之源,无不与智者文化的浸染、熏陶息息相关。
为弘扬、传承中国传统文化,让智者故里具有和天台宗祖庭国清寺、智者道场玉泉寺一样的尊荣和影响,推动地方经济社会发展,造福地方百姓,公安县正在规划结合建设特色小镇,打造智者故里文化古镇茅穗里,谋划建设智者文化园、智者文化研究院。现已与著名作家熊召政先生签订了撰写反映智者大师生平的影视剧本合约。一些地方文化学者及热心人士也积极参与其中,出版了研究智者大师生迹的大型画册《东土释迦智者大师》《智者大师的故事》等,建立了智者史料室。熊召政先生对智者大师的历史文化价值作出了非常高的评价,他说:“荆州历史文化底蕴丰厚,文化高峰很多,智者是高峰中的高峰。”我们殷切希望海内外的高僧大德和信众,以及有识之士给予智者故里更多的关注和关怀,希望和国清寺、玉泉寺等地开展与智者文化有关的互动和交流。
在国清寺出的《天台九祖传》,其中有关于智者的一段话:“止于荆州之华容,今江陵府公安县”。“智者故里为公安县”一直是被学界忽略的一个问题。据说智者是荆州华容人,其出生地是何方?众说纷纭。直到最近,经过查证各类史料记载,以及专家在智者故里的考证,才得到了清晰的答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