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

更新于 2026年10月13日 版权声明
(三)

以前,我稍微了解一点“三袁”与佛教的信息,但也仅知道宏道信奉净土宗,并有《西方合论》及《德山尘谭》等佛学著述。此次访游玉泉寺,方知道三袁兄弟尤其是老三小修与该寺渊源之深。

“三袁年谱”载:万历三十八年(1610年)六月,中道随宏道回公安。宏道病,因公安大水阻于沙市,中道于沙市侍候宏道。是年,宏道病逝,中道为之筹办丧事,后回公安荷叶山房安慰老父。冬,中道居当阳玉泉寺。从万历三十八年冬到万历四十三年,中道在玉泉寺隐居养病或往返于当阳、沙市、公安间,前后达四五个年头。

读《玉泉寺志》方知,三袁兄弟于玉泉寺可谓功德无量。志载:万历三十年(1602年),文学家袁宗道、袁宏道、袁中道与黄辉(按:黄辉,字平倩,“公安派”重要作家)共同捐俸白银2000两维修寺院。

又载:柴紫庵的50亩水田,是明朝万历四十二年(1614年),公安文学家袁中道捐献的,另捐有旱田13亩。这些土地全在度门寺,由明代度门寺僧人无迹禅师的徒孙代管。

因此,我在游玉泉寺后吟有“三袁昆仲千秋在,教得儿孙种福田”的诗句。

不仅如此,中郎和小修还在玉泉寺留下不少诗文,其足迹与心迹尽在这些清诗美文中。访寺归来,乘着游兴未尽,我将《玉泉寺志》“艺文录”中宏道和中道的诗和游记散文单列出来,一算,计30件,其中宏道诗6首、联1副;小修诗17首、文6篇。宏道的联是为大雄宝殿作,语为:

襟江带汉三千里

盖紫堆蓝亿万年

此联原在大雄宝殿“智者道场”匾额两侧。

我们先读一读小修的日记吧。《玉泉寺志》载“袁中道日记”(节选):

阅《佛祖通载》,方知玉泉寺原名“一音寺”也。然一音寺岩上,又有一音寺。至弘治年间方毁。岂后又另建一寺,名“一音”欤?

万历辛乡(1611年)正月初一日,壬寅,住玉泉讲经台,晨起,同度门上殿礼佛。复至讲经台遥拜家园。遂同往武安王庙,时初日照岩,泉水蒸而成雾。礼神毕,归小楼闲话。午,步往后山,途中据石清坐。(https://www.daowen.com)

度门来视堆蓝亭基,并成响水潭庵基。潭上乳窟五十步,为听泉第一处,两山相夹可作庵。度门曰:“吾老爱听泉声,且与居士‘堆蓝社’相近,供作念佛因缘,以毕余生定矣。”地属僧性美,美为导,从泉处全山背,皆在庵基内,山上前可听泉,后可望九子诸山。是日,予作诗四首志喜。

且选其中一首“度门响水潭”证之。

正好风前听,偏宜月下看。从兹溪畔石,常有雨蒲团。

岫色当门易,泉声绕屋难。飞湍鲜草木,发声撼峰峦。

往游智者洞,憩于汉寿亭侯庙。半里许,有青石突出如盖,乃樵人逃雨石也。近洞处,忽有人家,墙外青石如烟,磊科其间,石隙杏树两三株,已开。不数步,青石如阙,内围十余笏地,可作一静室。盖玉泉前山以泉胜,此处以石胜,色大类英石,微凝重耳。至洞,静坐许时,幽邃肃静,微闻松涛。

馆至响水潭,若奔雷矣。复至堆蓝享,盖茅已完,扫地少坐,日照远山烂烂,意甚乐之。是日也,得佳胜三,怪石林,石钟峡,绣石涧是也。

午至堆蓝亭,亭外棘篱已成。见西峰晚岚,如浓墨蘸净水中,墨花郁起,间有浓淡,又日色照之,其无树者作淡金色,有树者作蓝汁色,真荆浩、关仝得意笔也。是夜梦见玉泉山上,复出一山,若进贤冠状。又见此山化为一舟,飞行虚空,皆异境也……

“玉泉山”其名的由来如何?

读《玉泉寺志》,方知有三:一是因形得名。玉泉山山势为东西走向,南北长2.5公里,东西宽1.5公里,远望山形如巨船倒扣,故名“覆船山”。二是因水得名。玉泉山北麓有一泓清水,不时有一串串泉水从水底冒出,清澈明净,色似珍珠,称为珍珠泉。隋开皇年间(581-600年),中国佛教天台宗实际创始人智者大师奉晋王杨广之命,在此建寺。智者大师根据珍珠泉晶莹如玉的特点,将珍珠泉改为玉泉,以水名山,又叫玉泉山。所建之寺亦称为玉泉寺。三是因景得名。玉泉山上树木茂密,四季常青,山顶山腰,常有云雾蒸腾,若隐若现。尤其是傍晚时分,夕阳西下,余晖斜照,漫山葱绿尽染,层层翠锁,似有蓝烟笼罩,如堆紫蓝。有好事之人将此景称为“堆蓝晚翠”,并列入“当阳八景”。以景名山,故雅称堆蓝山、柴紫山。

明万历年间,公安才子袁氏兄弟,即后来在中国文学史上赫赫有名的袁宏道兄弟十分喜爱玉泉山水,在山南麓筑庵长住,放歌山水,所筑之庵即以“柴紫庵”名之。

在此,不妨让我们阅读一下袁中道的“柴紫庵记”(自《玉泉寺志》“艺文选录”),看他是怎样说的:

玉泉右掖之山,一峰直下,如象鼻突止,即为庵。有堂三楹,曰净名,以祠护法居士者也。舒其后院为小室二,一居僧,一予自居。堂中望前山如绣屏,墀下有木樨一株,可十围,每开香清一山。其右墙小室三楹为香积,周以虎落庵之后。所云象鼻突止者,瞰之皆石骨,凿一洞口幻霞,以其中有霞纹也。可容一案四人,清凉沁骨。从洞右登山,沿鼻而上可百步,得亭曰堆蓝,围以墙穴,以通风。望西南,山色如墨花淋滴,惟九子在西北,稍为树蔽其锷。庵门外左有小台,听玉泉水声甚厉,可望后山怪石老树游云弄姿。堂中所祠者,上为维摩诘,左为武安(按:即黄辉,字平倩,“公安派”重要成员),右为伯修。中郎近得西川黄太史平倩之讣,予哭而祠之。平倩长伯修六岁,故位在伯修上。海内交游多矣,独祠数公者,以皆有功德于玉泉者也。即有功德于玉泉,而非道德文藻无逊前三公者,亦不敢滥祠。后度门之意,以雷太史何思(按:即雷思霈,字何思,亦为“公安派”重要成员)生平护持玉泉甚力,亦得附位在中郎下。创始于万历辛亥春,会以他事归至壬子六月初四日落成。而总名之柴紫,以玉泉亦名柴紫山也。

✍AI写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