香火鼎盛的浙江天台国清寺

国清寺在浙江天台县城北约4公里,为享誉中外的佛教天台宗祖庭。我们驱车来到寺门口时,但见四周五峰(八桂、灵禽、祥云、灵芝、映霞)环抱,古木森森,双涧回环,幽禽唤客,一派庄严而肃穆的古刹景象。
据张联元《天台山全志》记载:“(国清寺)旧名天台寺,隋开皇十八年(598年)建。”也就是说在智者圆寂后建造的。但智者在《遗书与晋王》中曾说:“今天台顶寺茅庵稍整,山下一处非常之好,又更仰立一伽蓝。始剪木位基,命弟子营立。不见寺成,瞑目为恨。”(《国清百录》卷3)则表明智者圆寂前,五峰山麓的伽蓝已经在“剪木位基”,开始建造。智者圆寂后,晋王得遗书,即“遣司马王弘创建伽蓝,一遵指画,寺须公额,并立嘉名。”(《王答遗旨文》)将其完成,并命名为天台寺。仁寿四年(604年),晋王登位,即隋炀帝。他缅怀智者,宣敕称:
前为智者造寺,权因山称,经论之内,复有胜名,可各述所怀,朕自详择。僧使智躁启云:“昔陈世有定光禅师,德行难测,迁神已后,智者梦见其灵云:“今欲造寺,未是其时。若三国为一家,有大势力人当为禅师起寺。寺若成,国即清,必呼为‘国清寺’。”炀帝即敕云:“此是我先师之灵瑞,即用即用!可取大牙殿榜,填以雌黄,书以大篆,付使人安寺门。”
关于智璪启奏中所称智者的梦,有人认为也许是逢迎之词。其实不然。智者梦见定光禅定的事,在灌顶的《隋天台智者大师别传》中已曾提到。《国清百录》卷3《天台山众谢启》(智越撰)也曾说过:“师(指智者)在之日,常有诲云:‘会得寺基,为王创造,非尔小僧所办,别有大势力人,后当成就,恨吾不见寺成。’”表明智者对于后当有“大势力人”帮助建造,是确有先见之明的。
寺前的隋塔,6面9级,是隋开皇年间与国清寺同时建成的,塔顶的每块砖上都雕有3尊佛像,造型精致。据测量,高59.4米。塔壁上留下空洞残迹,估计原来斗栱都是木材制作的。从现存砖塔的结构和外观形制分析,可能宋代曾修建过。现为浙江省文物保护单位。塔旁建有7座石塔,俗称“七支塔”。据明传灯《天台山方外志》卷13《塔类》记载:“(国清)寺前七塔,供过去七佛。”所谓“过去七佛”,指释迦佛及其出世前所出现之佛,共有7位。即:毗婆尸佛、尸弃佛、毗舍浮佛、拘留孙佛、拘那含牟尼佛、迦叶佛与释迦牟尼佛。七佛以重戒著称。“七佛通戒偈”今仍为佛教徒所传诵。据《增一阿含经·序品》载,《七佛通戒偈》的主要思想是“诸恶莫作,众善奉行,自净其意,是诸佛教。”这正是智者在《童蒙止观》开头开宗明义所强调的。
七佛塔后是“唐一行禅师之塔”。一行(673-727年),俗姓张,名遂。魏州昌乐(今河南南乐)人。早年博览经史,精于历象阴阳五行之学。当时武三思独揽朝政,猜忌正士。一行鄙薄他的行为,为了回避武三思对他的笼络,他从在嵩山弘扬禅要的普寂禅师,落发出家。后从玉泉寺天台宗高僧惠真(673-751年)受学,惠真劝其游学。他不远千里到浙江天台山国清寺从一位隐名大德学习算术和止观。据《天台山全志》记载,他初到国清寺时:
见一院,古松十数,门有流水。一行立于门屏间,闻院僧于庭中布算声,而谓其徒曰:“今日有弟子自远来求吾算法,已合到门,岂无人导达也?”又谓曰:“门前水西流,弟子亦到。”一行承其言而趋入,稽首请法,尽受其术焉,而门前水果西流。自此声振遐迩,公卿籍甚。
后来,一行在天台山进一步研究天台教观和密法。后人为纪念一行来天台国清寺时的奇遇,遂在丰干桥侧立“一行到此水西流”的石碑。
“唐一行禅师之塔”,是后人的纪念性建筑。因为一行在天台山住的时间并不长。回到长安后,受到唐玄宗的重视,“时问安国抚人之道”。一行答问,“言皆切直,无有所隐”(《旧唐书·一行传》)。玄宗命他与印度来华僧人善无畏共译《大日经》,改撰《开元大衍历经》。并且,他还续成《后魏书·天文志》。此外,他根据实测,在世界上第一次算出了子午一度的长度,成为著名的密宗大师和天文学家,受到普遍的尊敬。开元十五年(727年)十月,圆寂于长安。《旧唐书·一行传》说:
(玄宗)为一行制碑文,亲书于石,出内库钱五十万为起塔于铜人之原。明年,幸温泉,过其塔前,又驻骑徘徊,令品官起塔以告集其出豫之意。更赐绢五十匹,以莳塔前松柏焉。
可见当时朝廷对一行的尊仰和怀念。《旧唐书》中清楚地表明,一行塔墓是建于长安“铜人之原”。

据地方史志记载,古代寺旁尚有一些珍贵的建筑:如止观亭、“在国清寺解脱门外,隋炀帝为(智者)大师建”(《天台山方外志》卷13《古迹考》);又如新罗园,“唐僧人悟空建”(同上),是专供当时来天台山求法的新罗(今韩国)僧人们居住的。这些建筑早已湮没,今天连遗址也难以找到,实在使人感到惋惜。(https://www.daowen.com)
国清寺的重修和扩建,宋代堪称鼎盛。据《天台山方外志》卷4《山寺考》载:
宋景德二年(1005年),改景德国清寺。前后珍赐甚多。合三朝御书几百卷,后毁于寇。独大师所题莲经与西域贝多叶经一卷及隋旃檀佛像、佛牙仅存。建炎二年(1128年)重新之。四年,诏改教为禅。上方有兜率台,左右有五峰、双涧,号四绝之一。上有三贤堂,谓丰干、寒山、拾得也。有锡杖泉、香积橱、诃罗大神像。寺前有新罗园,东南有祥云峰、拾得岩,东有清音亭,其最高处有更好亭。后岩有瀑布,循涧而下,尤为奇胜。
因此,《九域志》称:“齐州灵岩(寺),润州栖霞(寺),荆州玉泉(寺),并国清(寺)为‘四绝’。”充分表明当时国清寺的建筑景观在国内品位之高。
国清寺现存建筑为清雍正十二年(1734年)重修。民国二十一年(1932年)增建。“文革”初期曾遭毁坏。1973年,国务院拨巨款整葺寺宇,增添法器。改革开放以后,进一步落实党的宗教政策。1990年以来,住持可明法师主持新建了玉佛阁、五百罗汉堂、伽蓝殿和地藏殿等,同时加强环境建设,以适应国内外香、游客朝礼和观光的需要。目前,全寺建筑面积共20000余平方米,殿堂屋宇600多间,是东南地区著名的一座大型古建筑群。
大雄宝殿是国清寺的中心,端坐在莲花座上的释迦牟尼铜像,慈眉善目。两旁文殊、普贤、腾疑决答,俨在灵山会上。大殿左右的十八罗汉,系楠木雕成,体态各异,形象惟妙惟肖,代表声闻弟子。唐宋以来,国内外的天台大师,无不以到此顶礼为无上荣幸。至今,日本、韩国的天台宗法子,还一年一度远渡重洋,万里迢迢来到这里参拜,因为这里是他们心中无比庄严的天台宗祖庭。
站在大殿前看,寺宇建筑依山而上,前低后高,檐牙高啄,很是壮观。国清寺主要有5殿(大雄宝殿、弥勒殿、雨花殿、观音殿、伽蓝殿),6楼(钟楼、鼓楼、迎塔楼、吉祥楼,藏经楼、方丈楼)、7堂(妙法堂、安养堂、止观堂、大彻堂,罗汉堂、客堂、斋堂),以及玉佛阁、修竹轩等。这些殿堂楼阁都分布在5条纵轴上,整齐匀称,同时,东侧的梅亭和西侧的放生池,又为寺宇建筑在庄严中增添了活泼的色彩。

国清寺文物古迹众多。最早的文物有智者大师带到天台山的贝叶经残片共19页(每页长30厘米,宽约6厘米)、隋代的《妙法莲华经》碑刻5方(每方长127厘米,宽约65厘米)和隋代菩萨像线条碑刻7方(每方碑高124厘米,宽42厘米,分别刻着观音、势至、文殊、普贤像)等。这些都是寺院始建时留下的文物。此外,还有宋以来的鎏金佛像、钟磬、宋代抄本《陀罗尼经》以及名人书画等,都很珍贵。有些文物还是某历史事件的见证,很有研究价值。例如,祖师碑亭旁的锡杖泉,是陈代普明禅师的遗迹。普明,为智者的弟子,原在玉泉寺从智者受学,晚年来到国清寺隐修,《天台山全志》中称他:“陈太建十四年(582年)来天台,居国清半岩,取水为艰,以杖叩其石,曰:此石出水,不亦快乎!泉即涌出,日给千众。”但《玉泉寺志》中记载普明在玉泉寺也曾有过同样的事。究竟是“一事两记”还是他确曾在两寺显过“神通”还值得研究。
又如寺后山崖的“大中国清之寺”六字摩崖,系唐代书法家柳公权书。当地人传说这是柳公权为国清寺题写的寺额,但“寺额”又怎会刻在崖壁上呢?据考证,唐会昌年间(841—846年),唐武宗李炎在全国范围内“灭佛”,史称“会昌法难”。国清寺亦难逃其劫,被彻底摧毁。大中年间,宣宗重兴佛教。大中五年(851年),国清寺住持清观赴京请藏经,得到恩允,并敕令重建国清寺。当时,书法家柳公权为散骑常侍,在宣宗左右,得以看到清观的疏状。《天台方外志》卷13《古迹考》中说:
唐大中五年(851年)重建国清寺,散骑常侍柳公权书“大中国清之寺”六字、“天台佛”三字,批僧清观状尾。言“天台佛”者,盖指大师也。
《宋高僧传》则称柳公权与清观为友,故题字以赠。清观乃将“大中国清之寺”6字镌于寺侧崖壁上,作为珍贵的名家书法欣赏(“天台佛”3字,未见)。
天台国清寺与齐州灵岩寺(在今山东长清县)、润州栖霞寺(在今江苏南京市)、荆州玉泉寺(在今湖北当阳县),并称天下“四绝”。
国清寺现有僧人100余人,其中1/3为年轻人,是我国寺僧最多的寺庙之一。国清寺组织机构健全,形成一套完整的班子,各色人等分工明确,各司其职。寺设一寺之长方丈、主讲(首座)、监院(当家)、知宾和知客(主管接待)、库房(保管)、僧值(值班)、书记(文书)等职务。还有厨房里烧火烧水做菜的称“火头”“水头”“厨头”,主管山林农作、园林的叫“山头”“田作”“花匠”。寺中大小僧众每天清晨四时左右起床,先在大雄宝殿做一个多小时的早课(诵经),晚上还要做晚课(诵经)。为了使天台宗后继有人,国清寺在1985年开创了“佛学研究社”,让新出家的年轻和尚学习佛法,并挑选一批品学兼优的年轻和尚到中国佛学院深造,使天台宗的教义代代相传。国清寺香火鼎盛,常有港澳同胞来此礼佛和做“水陆道场”。每年来此游览观光的国内外游客多达数十万之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