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壮族民间舞蹈
1.壮族
壮族是中国少数民族中人口最多的民族,约有1548万余人(1990年),主要聚居在广西壮族自治区的南宁、百色、河池、柳州等地区,其他分布在云南的文山、广东的连山、贵州的从江以及湖南的江华等地。大部分地区年平均气温为摄氏20度左右,四季长青,百花盛开,雨量充足,适于各种农作物的生长。
壮,是民族自称,过去译作“僮”,此外还有布壮、布越、布衣等自称,史书上记载的越、百越、西瓯、骆越、俚僚等,是古代不同历史时期对壮族先民的称谓。壮族自古以来和汉族交往密切,受汉文化影响较深,唐、宋期间,先后被眨到岭南的著名文学家如:唐代的柳宗元、李商隐、褚遂良;宋代的黄庭坚等人,他们向壮族人民传播了汉族的先进文化,受到当地的欢迎。大约在唐代,壮族先民曾借用汉字记音、记义的方法创制了“土俗字”,虽因笔画过繁,书写不易而未能推广,但已充分说明壮、汉文化交流之密切。 [1] 1955年创制了以拉丁字母为基础的壮文;现在,一般群众多通汉语,使用汉文。
壮族是历史悠久的农耕民族,早在两千多年前的秦汉时期,其先民西瓯、骆越人已在岭南(今广东、广西)一带的平坝上从事农业劳动。公元9~10世纪时,岭南土著民族已大量使用牛耕,稻田耕作与管理技术都达到较高水平,已是深耕灌种,每年稻粟两熟。[2]
壮族信奉多神,崇拜大石、老树、龙蛇、鸟类,以及祖先崇拜。唐代以后,道教的影响很大,民间已有半职业性的道公和后来当地称作师公的民间巫师,为人们打醮作道场,驱魔赶鬼,祈福、禳灾等。师公继承了壮族的原始信仰、古代文化和原始舞蹈遗存形成师公舞,后又发展成为今日带有娱乐性的舞蹈形式。其他壮族民间舞蹈中,也都不同程度地保存了古代的农耕文化和风俗习惯。
壮族和傣族都是百越人的后裔,语言都属于汉藏语系,壮侗语族壮傣语支,两者在民族文化、风俗习惯上,多有共同处。例如:过去,壮族也是居住“干栏”(也叫“麻栏”)式的住房,有文身的习俗;也有自然崇拜、祖先崇拜和宗教信仰并存的现象。但是壮族受道教的影响多,傣族是以信仰小乘佛教为主,所以在民间舞蹈的形式和风格特征上,既有共同之处,又有许多差异。
2.壮族民间舞蹈的概况与特点
壮族民间舞蹈的文化特点,表现在广泛吸收汉文化后形成多种多样的舞蹈形式,其中有多神崇拜遗存和由师公与女巫表演的舞蹈;有反映劳动生活的舞蹈;同时流传一些汉族的舞蹈形式,成为三者交织共存的现状。例如:“蟆拐舞”、“铜鼓舞”是自然崇拜的遗存,“擂鼓舞”、“闹锣”(壮语称“弄腊”)属于祖先崇拜的舞蹈形式;反映劳动生活的如“捞虾舞”、“绣球舞”以及由舂米劳动之歌发展形成的“扁担舞”等。一些与汉族居住区比邻或杂居的壮族地区,同样表演汉族的“龙舞”、“狮舞”、“蚌舞”、“麒麟舞”以及“采茶舞”等形式。他们还根据本民族的审美情趣和爱鸟古风,编创了“凤凰舞”、“翡翠鸟舞”、“斑鸠舞”等道具舞蹈。壮族人民擅长歌唱,素有民歌对唱和参加“歌圩”赛歌的习俗,所以,民间舞蹈中有许多载歌载舞或歌舞相间的表演形式。此外,由女巫表演的“天琴舞”、“铜链舞”等,都是女巫请神,神灵附体后表演带有巫术色彩的舞蹈。“天琴舞”由2~4名女巫,持天琴,边弹唱边舞,舞步轻盈舒缓。“铜链舞”,是3名女巫,右手套着称作“马”的法器(用铜或铁圈串成的链子),旋转、跳跃,互相甩链,激奋的情绪似乎不可自制。此舞具有古越人的巫俗遗风。[3]
3.主要的舞蹈形式
蟆拐舞 即“青蛙舞”。当地称青蛙为蟆拐,并有崇拜蟆拐的遗风,每年农历正月的“蟆拐节”中,人们要表演与青蛙有关的系列舞蹈,此俗流传于广西的天峨、南丹、凤山以及红水河沿岸等壮族居住区。
“蟆拐节”的盛大活动可分为两个部分,先是“找青蛙”、“孝青蛙”、“葬青蛙”等民俗活动,然后才开始蟆拐舞的系列表演。场地设置在宽阔的田垌间,高处放着用彩纸制成蟆拐的花轿,其两旁插着龙、凤、虎、蟆拐等彩旗。花轿的对面场地上悬吊着两面铜鼓,旁边是由锣鼓和唢呐组成的乐队,另有两面大皮鼓,各种表演就在铜鼓和皮鼓之间进行,并由两名戴妇女面具、着长裙的演员击皮鼓指挥。舞蹈系列有:“蟆拐出世”、“敬蟆拐”、“拜铜鼓”、“蟆拐拳、刀、棍舞”以及“耙田”、“薅秧”、“插秧”、“打鱼捞虾”、“纺纱织布”等反映劳动生活的舞蹈,最后是“庆丰收舞”。这一系列的舞蹈中,除“蟆拐出世”外,都由2~4名演员戴不同的面具着生活服饰扮演。扮蟆拐的少年儿童着短裤,全身画黑白相间的蛙纹,东蹦西跳,表现觅食捉虫,欢乐嬉戏。另外,还有一讨奶婆、一算命先生,在表演进行中维持秩序和活跃气氛。[4]
“蟆拐舞”是近年才发掘出来的风俗性舞蹈,它和人们在铜鼓上绘铸青蛙的形象一样,都是蛙神崇拜心理的表现形式。在壮族的民间传说中,青蛙是天上雷神之子,是确定人间晴雨的使者,对青蛙崇拜与祭祀的活动,关系到雨水是否充足和当年的农业收成,因此,才有这样的风俗性舞蹈。各地的舞蹈内容和表演形式虽不尽相同,但都有“蟆拐出世”、“敬蟆拐”和“拜铜鼓”,都有反映劳动生活的舞蹈,而且,都是戴面具表演的,这些正反映出多种舞蹈文化因素融汇于一体的特点。
扁担舞 也叫“打虏列”、“谷榔”。流传于广西的马山、都安等壮族村寨。谷榔一词,壮语意为舂米用的木臼。过去,壮族用粗原木掏空成臼,用木杵舂米。此舞即源于舂米劳动,最初的形式就是围着木臼表演的,后来才发展为用竹扁担敲打板凳。舂碓之舞古已有之,唐人刘恂在《岭表录异》中,对舂米时敲打木槽的动听之声已有描述:“广南有舂堂,以浑木刳为槽,两边约十杵,男女间立,以舂稻粮,敲磕槽舷,皆有偏拍,槽声若鼓,闻于数里,虽思妇之巧弄秋砧,不能比其浏亮也。”[5] 关于舂堂一词,宋人周去非在《岭外代答》中解释说:“取禾舂于槽中,其声如僧寺之木鱼,女伴以意,运杵成韵,名曰舂堂……”[6] 由此可知,舂堂,意指妇女舂米时有节律而动听的乐音。
古骆越、西瓯人的“舂堂”,后发展成为今日许多民族的歌舞形式,如布依族、黎族的“舂米舞”,佤族的“舂碓舞”、“臼棒舞”以及高山族的“杵歌”等。可以说,唯有壮族的“扁担舞”已摆脱舂碓的局限,发展成为敲打板凳,比原有的形式更为活泼、自如,音响与节奏也更加多样、动听的道具舞蹈。此舞不但能表现插秧、收割、打谷、舂米等劳动过程,而且依然保留用竹筒的敲击声作为伴奏,以保持原有的古朴风韵。“扁担舞”尤为中年妇女所喜爱,表演时,人数一般是4人,多则十人为一组,或同击板凳,或互相交叉击打,此起彼伏,错落有致,舞姿健美。春节的夜晚,灯火处处,人们自行组织,敲击起舞,笑声阵阵,村寨沸腾,一派丰收的景象。无怪壮族谚语中,有“正月舂堂闹轰轰,今年到处禾黍丰”的说法。[7](https://www.daowen.com)
其他地区仍有舂碓舞的形式,如平果、宁明等县,依然是围着木臼击打表演,并叫作“打砻舞”、“经砻舞”等。
翡翠鸟舞 流传于广西柳州武宣壮族居住区。道具用竹篾制成鸟形,外糊绿绸,再缝以绿绒线作羽毛。当地人喜爱翡翠鸟毛色碧绿,啼声清脆,性情温和,视其为吉祥的象征。每年春节期间,一男子扮翡翠鸟,另一人扮老者,率鸟沿门到各家拜年演出,为人们祝福。表演时,舞者钻进道具内,两手分别执或勾住鸟头、眼、嘴、翅膀的操纵杆(线),使鸟头转动,眼张合,嘴巴答答作响,表现飞翔、觅食、饮水、洗澡、瞌睡等动态。舞蹈亲切、动人。舞毕,老者从道具上拔一根“羽毛”送给主人,并说些吉利话,祝愿主家人丁兴旺。主人则酬以酒肉、红包。[8]
从上述沿门送福的作法,可以联想到汉族地区秧歌的排门演出、唱喜歌的情景。至于道具的制作,可以说它比一般的道具更胜一筹,而表演的技法,则与傣族孔雀舞的操纵手法近似,各类鸟形道具的舞蹈融入了壮族人民的智慧与创造。
注 释
[1].参见国家民委编《中国少数民族·壮族》人民出版社1981年版。
[2].参见国家民委编《中国少数民族·壮族》人民出版社1981年版。
[3].参见于欣《试论壮族〈女巫舞〉的民族特点》,载《舞蹈艺术》第3辑。
[4].参见金涛《图腾舞蹈文化的遗韵》,载《舞蹈艺术》1989年第2期。
[5].引自《岭表录异》,榕园丛书,张凯刻本卷上第七页。
[6].引自《岭外代答·舂堂》,知不足斋丛书第十七集,卷四,第六页。
[7].参见金涛、于欣《绚丽多彩的壮族民间舞蹈》载《中国少数民族民间舞蹈简介》人民音乐出版社1987年版。
[8].参见金涛、于欣《绚丽多彩的壮族民间舞蹈》载《中国少数民族民间舞蹈简介》人民音乐出版社1987年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