杂舞与歌舞
“杂舞”。“杂”,错杂也,有五采相合之义。杂舞是汉、魏以来在宫廷中演出的民间俗舞。《乐府诗集》舞曲歌辞:“杂舞者,《公莫》、《巴渝》、《盘舞》、《鼙舞》、《铎舞》、《自纻》之类是也。始皆出自方俗,后浸陈于殿庭。”“汉、魏以后,并以鼙、铎、巾、拂四舞,用之宴飨。”(刘宋)“明帝时(公元465—472年)又有西伧、羌、胡杂舞。后魏、北齐,亦皆参以胡戎伎,自此诸舞弥盛矣。”
“杂舞”与“雅舞”是相对称的。即所谓的郑、卫之乐,出自民间各地的民间俗舞。
杂舞之一,《公莫舞》
《公莫舞》的内容,一般都认为是表演的鸿门宴的故事。这是根据《宋书·乐志》所载:
以《公莫舞》中的舞巾,解释成为是象征项伯的舞长袖;以《公莫》舞名,解释为公莫害汉王。这种“相传”的解释好像也过得去。但是,在鸿门宴上项伯不是舞袖,而是舞剑;项伯是以舞剑以隔项庄所舞之剑,使不得害汉高祖。《史记·项羽本纪》:
鸿门宴的故事中并无巾、袖之舞,看来与《公莫舞》是无关的。《宋书·乐志》同时也说:“俗云项伯,非也。”
对《公莫舞》的另一解释,是梁·沈约疑《公莫舞》是《琴操》中的《公无渡河曲》[11]。但《相和歌》瑟调曲的《公无渡河》是有歌,有弦,没有舞的。
以上种种猜疑,都是《公莫舞》的“公莫”两个字所引起的。至于《公莫舞》究竟是个什么样的舞呢?其实,《宋书·乐志》已经说得很明白:“公莫舞今之巾舞也。”并说:这个舞是晋初就有。《公莫舞》是《巾舞》这一点是没有争论的。《公莫舞》的歌诗古辞也保留着[12]。可惜的是歌诗的古辞因为声辞杂写已不能理解其内容了。但是在古辞中却存在着“公莫”的音声,一向被猜疑不休的“公莫”二字,很可能就是因为歌诗中的“公莫”之声,而把《巾舞》称为《公莫舞》。这就是“公莫舞”名称的实际来源。《公莫舞》的古辞又载于《乐府诗集》舞曲歌词:
全词共有304字,可惜的是歌词和无意义的垫字实在难以分辨了。这首古辞可能就是汉代《巾舞》所唱的歌曲,一直传唱到萧齐进代。《南齐书·乐志》曰:“晋《公莫舞歌》二十章,章无定句,前是第一解,后是第十九、二十解,杂有三句,并不可晓解。建武初(公元494年)明帝奏乐至此曲,言是似《永明乐》,流涕忆世祖云。”齐《公莫舞辞》:
从《南齐书》可知《公莫舞辞》古辞三百零四字,分为二十解。齐辞前十五字为第一解。“思君去时”以下为十九、二十解。从可解读的少许语句中,可知此曲有思念故人之意,与鸿门宴故事大相径庭。
到唐代,诗人李贺为《公莫舞》重新撰写了歌词并序,序说:“《公莫舞歌》者,咏项伯翼蔽刘沛公也。会中壮士,灼灼于人,故无复书。且南北乐府率有歌引,贺陋诸家,今重作《公莫舞歌》云。”李贺的《公莫(舞)歌》才真正是描写鸿门宴的故事,歌词如下:
看来《公莫舞》到了唐代,传说的故事和歌词内容才得到了统一。项庄“掉箾而起,项伯以巾袖与之合舞以蔽沛公”,合于“公莫”害汉王之意。这是唐代对《公莫舞》的一个发展。
《公莫舞》既然从附会“公莫害沛公”而以为“巾”乃像项伯翼蔽沛公之衣袖。此假说启发了唐代诗人李贺,重写出表现鸿门宴的名篇《公莫舞歌》。但“公莫”二字的起始,究竟是从何而来?事实是其古辞的首句有“公莫”二字,“公莫”可能是一故人的名字,以代舞名。如晋《碣石舞》辞首句为《东临碣石》,《拂舞歌》辞首句为“翩翩白鸠”,名为《白鸠篇》,提首句字而知其舞,原是诗人或歌舞艺人简便称谓之法。
杂舞之二,《巴渝舞》
魏、晋时期的《巴渝舞》,《晋书》和《宋书》都有记载。《晋书·乐志》概括地记录了《巴渝舞》的来历及汉《巴渝舞》的舞曲和本歌曲,以及对巴人、渝人的解释:
人从帝为前锋,号板楯蛮,勇而善斗。及定秦中,封因为阆中侯,复人七姓。其俗喜歌舞,高帝乐其猛锐,数观其舞,曰:“武王伐纣歌也。”后使乐人习之。阆中有渝水,因其所居,故曰《巴渝舞》。舞曲有《矛渝》、《弩渝》、《安台》、《行辞》,本歌曲四篇。其辞既古,莫能晓其句度。……谚师古曰:“巴,巴人也。俞,俞人也。高祖初为汉王,得巴俞人,并
捷,与之灭楚,因存其武乐。巴渝之乐,自此始也。”巴即今之巴州,渝即今之渝州,名各本其地。
由上文可知,汉之《巴渝舞》有《矛渝》、《弩渝》、《安台》、《行辞》4章舞曲,并配有本歌曲4篇,但歌词已难以解读。至魏文帝时命祭酒王粲改创其词。见于《宋书·乐志》:
王粲作的魏《俞儿舞歌》如下:
《矛俞新福歌》:
《弩俞新福歌》:
《安台新福歌》:
《行辞新福歌》:
至晋,《巴渝舞》仍在,魏时改名为《昭武舞》,晋又改名为《宣武舞》,并命傅玄另制新辞四篇,如下:
《惟圣皇篇·矛俞第一》:
《短兵篇·剑俞第二》:
《军镇篇·弩俞第三》:
《穷武篇·安台行辞第四》:
以上傅玄奉命新制的《巴渝舞歌》四篇,第一篇《矛俞》,写矛舞,大意是:剑弩齐列,戈矛开始起舞,进退疾如飞鸟,战斗如龙如豹。动作顺理,乱中有序,离合有方。
第二篇《剑俞》,写剑舞,舞得迅疾如飞电,回旋应规矩,舞蹈合着歌声。合乎兵法,军容严整。
第三篇《弩俞》,写弩舞,弓弩是远兵,发弩有机关,射远能中微,奇变又多姿。五声八音日合谐,宣武以赞天威。
第四篇《安台行辞》,写穷兵黩武者会丧国,已有“秦始”前车之鉴;应修文整武,文武相济,才能使国家广大。
最后“乱曰”(结束乐段)写出“高则亢,满则盈,亢必危,盈必倾”的警句。
全歌节奏铿锵,威武雄壮,既富形象,又含哲理,是一篇精彩的武歌。
至梁朝,《巴渝舞》由晋名《宣武舞》又改回原名。
至隋,《巴渝舞》为隋文帝废之。
但是,《巴渝舞》在隋却以另外一种形式出现。《隋书·音乐志》载:“牛弘请存《鼙》、《铎》、《巾》、《拂》等四舞,与新伎并陈。因称:‘四舞,按汉、魏以来,并施于宴飨,《鼙舞》、汉《巴渝舞》也。’”
《鼙舞》与《巴渝舞》明明是两个舞,为什么牛弘说:“《鼙舞》是汉《巴渝舞》呢?其中的原因,自有来历。《古今乐录》载:“《鼙舞》,梁谓之《鼙扇舞》,即《巴渝》是也。鼙扇,器名也,《鼙扇》上舞作《巴渝》弄,至《鼙舞》竟。岂非《巴渝》一舞二名,何异《公莫》亦名《巾舞》也。”
对于这一问题,《乐府诗集》有一段“按语”作出了正确的解答:
说明了《鼙舞》与《巴渝》二舞本不相关,只是因为在《鼙扇舞》之前演了一段《巴渝弄》,而闹出了“《鼙舞》汉《巴渝舞》也”的误解。
至唐,《巴渝舞》仍保留在“清商伎”中,《新唐书·礼乐志》载:
《旧唐书·音乐志》说:
以上是叙述梁代以来各种“杂舞”演出风格的变化,这些来自民间的俗舞,其刚健清丽的风貌已消失殆尽,只有“从容雅缓”、“曲有姿态”的舞容了。
唐武太后时,清乐尚有63曲,其词存者有32曲,《巴渝》为其中之一。唐陆龟蒙新制《吴俞儿舞歌》三篇,《剑俞》、《矛俞》、《弩俞》各一篇。载《乐府诗集·舞曲歌辞》中。
杂舞之三,《杯盘舞》
《杯盘舞》。晋初的《杯盘舞》可能是汉代《盘舞》的发展。《晋书》卷二十三说:“矜手以按杯盘反复之,此则汉世惟有盘舞,而晋加之以杯反复之也。”
汉代的《盘舞》,根据现在所见的资料,仅有云南石寨山出土的滇王部族《盘舞》铜俑。这种少数部族的《盘舞》很有特色,左、右两手各托一盘,舞时盘口永远保持向上,左回右转的旋臂而舞。这和晋初《杯盘舞》的舞法“矜手以按杯盘反复之”和歌词中的形容“左回右转不相失”的舞姿如出一辙。但二者之间是否存在着民族间的交流或继承关系,有待进一步研究了。
晋《杯盘舞歌》用三字句和七字句交错组合而成,音节铿锵,语言通俗,保持着民间俗舞轻快活泼的特色:
《杯盘舞》盛行于西晋的太康年间(280—289年),因歌词的第一句为“晋世宁”,所以又名《晋世宁舞》。歌辞内容是歌颂晋世的兴隆太平,宾客们的欢乐长寿,这些歌功颂德的词句,显然是经过御用文人所改写的。这个民间杂舞,到南朝的宋、齐仍然流传,宋改歌词首句为“宋世宁”,齐改为“齐世昌”。直到现代,民间仍留传这种类型的舞蹈,如海南的《打盅盘》,山东、甘肃等地也有类似的舞蹈形式。
杂舞之四,《鼙舞》
《鼙舞》,是汉、魏“杂舞”之一,手执鼙鼓边击边舞。《说文》释“鼙”:“骑鼓也。”王注:“大司马,旅帅执鼙。”洛阳出土的唐三彩骑马俑所击之鼙鼓,是一扁形小鼓,两面可击。山东商河县流行的鼓子秧歌所击之扁形无柄小鼓,舞姿颇有古风,可能就是古代《鼙舞》之留传。
汉章帝曾造《鼙舞曲》五篇:一曰《关东有贤女》,二曰《章和二年中》,三曰《乐久长》,四曰《四方皇》,五曰《殿前生桂树》。
魏明帝造《鼙舞曲》五篇:(一)《明明魏皇帝》,(二)《大和有圣帝》,(三)《魏历长》,(四)《天生烝民》,(五)《为君既不易》以代汉曲。汉章帝辞与魏明帝辞并亡。
魏陈思王又造《鼙舞曲》五篇:(一)《圣皇篇》,以当《章和二年中》;(二)《灵芝篇》,以当《殿前生桂树》;(三)《大魏篇》,以当《汉吉昌》;(四)《精微篇》,以当《关中有贤女》;(五)《孟冬篇》,以当《狡兔》。按汉章帝五篇中无《汉吉昌》《狡兔》,疑乃《乐久长》《四方皇》篇之别称(图5、图6)。
图5 洛神赋图 东晋 顾恺之绘
图6 洛神赋图 东晋 顾恺之绘
曹植才思俊捷,辞藻富丽。谢灵运言:“天下才共一石,子建独得八斗。”其《圣皇篇》中写曹丕登基后分封诸王,诸王不得再留京都,只好携带玺绶宝珍,彩帛金银,在武骑卫护,箫笳鼓吹声中,与皇母泣别,远离京室前往封国,临行时感恩报国、生离惜别之情写得十分动人。《圣皇篇》:
。车服齐正设,
晔耀天精。武骑卫前后,鼓吹箫笳声。
《灵芝篇》中写几位孝子的故事,以宣扬德教,提倡仁贤孝悌和礼让:
《大魏篇》中是写群臣为大魏皇帝颂寿,演出的百戏、歌舞节目:
《精微篇》中是写贞妇贤女的故事,以歌魏朝注重德化教育的太平盛世。舞歌如下:
《孟冬篇》中是写“大校猎”的场面:
,牵麋掎鹿。
。气有余势,负象而趋。
晋代傅玄又作《鼙舞歌》五首。《古今乐录》说:“晋《鼙舞歌》五篇:一曰《洪业篇》,当魏曲《明明魏皇皇》,古曲《关东有贤女》;二曰《天命篇》,当魏曲《大和有圣帝》,古曲《章和二年中》;三曰《景皇篇》,当魏曲《魏历长》,古曲《乐久长》;四曰《大晋篇》,当魏曲《天生烝民》,古曲《四方皇》;五曰《明君篇》,当魏曲《为君既不易》,古曲《殿前生桂树》。”按“为君既不易,为臣良独难。”乃曹植《怨歌行》语句。
晋《鼙舞歌》一《洪业篇》:
齐《鼙舞曲》。《南齐书·乐志》曰:“汉章帝造。《鼙舞歌》云:‘关东有贤女。’魏明帝代汉曲云:‘明明魏皇帝。’傅玄代魏曲作晋《洪业篇》云‘宣文创洪业,盛德在泰始。圣皇应灵符,受命君四海。’今前四句错综其辞,从‘五帝’至‘不可阶’六句全玄辞。后二句本云‘将复御龙氏,凤凰在庭栖,’又改易焉。”
齐《鼙舞曲》有《明君辞》、《圣主曲辞》等三首,都是沿用傅玄《鼙舞歌》“错综其辞”改作而成,仅在后段,增添新句。
梁《鼙舞歌》,沈约作《明之君》七首。载《乐府诗集》舞曲歌词。《诗纪》卷九七。《百三名家集》皆作《明之君》六首,将第四首与第五首合为一首。梁周舍作《鼙舞歌》三首:一《明之君》,二《明主曲》,三《明君曲》。
唐李白作《鼙舞歌》一首,名为《东海有勇妇》,以当汉曲《关中有贤女》。《东海有勇妇》:
杂舞之五,《铎舞》
《铎舞》是汉、魏“杂舞”之一。《古今乐录》曰。“铎,舞者所持也。木铎制法度以号令天下,故取以为名。今谓汉世诸舞,鼙、巾二舞是汉事,铎、拂二舞以象时。古《铎舞曲》有《圣人制礼乐》一篇,声辞杂写,不复可辨,相传如此。魏曲有《太和时》,晋曲有《云门篇》,傅玄造,以当魏曲,齐因之。梁周舍改其篇。”《隋书·乐志》曰:“梁三朝乐第十八设《铎舞》。”
古辞《圣人制礼乐篇》:
晋傅玄作《铎舞歌》名《云门篇》,齐因之。《南齐书·乐志》曰:“《铎舞歌》一曲,傅玄辞,以代魏《太和时》。”齐《铎舞歌》沿用傅玄辞:
“铎”是一种如大铃样的乐器,云南晋宁石寨山出土的铜饰物(M13:64)为四人联袂而舞,头戴尖帽,手摇大铃,裸腿跣足,身体偏右,似为摇摆而行。是古代西南夷滇人《铎舞》的珍贵形象史料。今土家族、藏族、羌族及汉族民间舞蹈中仍有执铃而舞的舞蹈。
杂舞之六,《拂舞》
《拂舞》是汉、魏“杂舞”之一。执“拂”而舞。“拂”又名“麈尾”,“麈”麋属,又名驼鹿。古时谈论者取麈之尾为拂子。《拂舞》是江南吴地的民间舞,又名《白符舞》,或称《白凫鸠舞》。晋朝的杨泓说,他到江南时,看到《白符舞》、《白凫鸠舞》,据说这舞在江南已流传了几十年,歌词大意是吴人痛恨孙皓的虐政,希望归属于晋国。
《晋书·乐志》曰:“《拂舞》出于江左,旧云吴舞也。晋曲五篇:一曰《白鸠》,二曰《济济》,三曰《独禄》,四曰《碣石》,五曰《淮南王》。齐多删旧辞,而因其曲名。”
《古今乐录》曰:“梁《拂舞歌》并用晋辞。”
《乐府解题》曰:“读其辞,除《白鸠》一曲,余并非吴歌,未知所起也。”
晋《拂舞歌》之一《白鸠篇》:
晋《拂舞歌》之二《济济篇》:
晋《拂舞歌》之三《独漉篇》:
《南齐书·乐志》曰:“古辞《明君曲》后云:‘勇安乐,无慈不问清与浊。清与无时浊,邪交与独禄。’《伎录》曰:‘求禄求禄,清白不浊。清白尚可,贪污杀我。’晋歌为‘鹿’字,古通用也。疑是讥刺之辞。”
《宋书》作“独禄独禄。”
晋《拂舞歌》之四《碣石篇》,一曰《观沧海》:
《碣石篇》二曰《冬十月》:
《碣石篇》三曰《土不同》:
深奥。水竭不流,冰坚可蹈。
《碣石篇》四曰《龟虽寿》:
《乐府解题》曰:“《碣石篇》,晋乐,奏魏武帝辞。首章言东临碣石,见沧海之广,日月出入其中。二章言农功毕而商贾往来。三章言乡土不同,人性各异。四章言老骥伏枥,志在千里,烈士暮年,壮心不已也。”“按《相和大曲》,《步出夏门行》亦有《碣石篇》,与此并同,但曲前更有‘艳’尔。”[14]
晋《拂舞歌》之五《淮南王篇》:
崔豹《古今注》曰:“《淮南王》淮南小山之所作也。淮南王服食求仙,遍礼方士,遂与八公相携俱去,莫知所往。小山之徒,思恋不已,乃作《淮南王曲》焉。”
南朝宋鲍照作《拂舞歌》《淮南王》二首:
南朝齐、梁多沿用晋《拂舞歌》旧辞,并加以删减,而因其曲名。梁沈约曾作《临碣石》一首,刘孝威作《小临海》二首。
唐·李贺作《拂舞辞》,李白作《白鸠辞》,《独漉篇》,王建也作有《独漉歌》。
《古今乐录》说:“鼙、铎、巾、拂四舞,梁并夷则格,钟磬鸠拂合,故(李)白拟之,为《夷则格上白鸠拂舞辞》云。”
李白《白鸠辞》:
鹗,贪而好杀,凤皇虽大圣,不愿以为臣。
杂舞之七,《白纻舞》
《白纻舞》。《通典》将清乐分为“杂歌曲”和“杂舞曲”。《白纻舞》列入杂舞曲中。
据《古今乐录》(《初学记》十五引)说:《白纻舞》“起于吴孙皓时作”。《宋书·乐志》说:“白纻舞辞有巾、袍之言,纻本吴地所出,宜是吴舞”。《白纻舞》是三国孙皓时(公元264—280年)吴地的舞蹈。《乐府解题》说:“古词盛称舞者之美,宜及芳时为乐,其誉白纻曰:‘质如轻云色如银,制以为袍余作巾,袍以光躯巾拂尘’。”现存的《白纻舞》辞中,最古的是晋代的《白纻舞》歌诗。其中有“质如轻云白如银,爱之遗谁赠佳人。”是赞誉白纻舞衣的句子。白纻舞衣在当时称为“丽服”,这个舞就是因为这种美丽的舞衣而驰名的。
这个舞最早可能是个民间舞,也许和巫舞还有些关系,晋歌诗的结句有“清歌徐舞降祗神,四座欢乐胡可陈”。这样的句子,到刘宋的《白纻舞》歌中都还保留着。但在晋歌诗中主要的还是宣扬及时行乐的思想,如:“人生世间如电过,乐时每少苦日多,幸及良辰耀春华,齐倡献舞赵女歌,……百年之命忽若倾,早知迅速秉烛行”等等。这个不惜日以继夜,秉烛而观的《白纻舞》从晋、宋歌诗的描写中,可以看出的确是个优美的舞蹈。
晋《白纻舞歌》一:
晋《白纻舞歌》二:
南朝宋《白纻舞歌》,《宋书·乐志》说:“《白纻舞歌诗》,旧新合三篇,二篇与晋辞同,其一篇异。”宋《白纻舞歌》新辞:
宋刘铄作《白纻曲》一首:
宋鲍照《白纻歌》六首:
汤惠休《白纻歌》二首:
南朝齐王俭《白纻辞》五曲:
梁武帝《白纻辞》二首:
梁张率《白纻辞》九首:
梁武帝命沈约作《四时白纻歌》见《古今乐录》:“沈约云:‘《白纻》五章,敕臣约造。武帝造后两句。’”
《四时白纻歌·春白纻》:
《夏白纻》:
《秋白纻》:
《冬白纻》:
《夜白纻》:
《白纻舞》传至隋、唐,仍盛行不衰。隋炀帝作《四时白纻歌》二首,名为《东京春》、《江都夏》。虞茂作《四时白纻歌》二首,名《江都夏》、《长安秋》。
唐崔国辅、杨衡、李白、王建、张籍、柳宗元、元稹都有《白纻舞歌》的诗作。
《白纻舞》自晋经宋、齐、梁各朝,传至隋唐,历时五百余年,并有历代文士为之咏歌,可见这个舞是“杂舞”中的佼佼者。从《白纻舞歌》中可以看出晋、宋时代《白纻舞》还保存了一些民间舞的质朴,齐、梁时代这个舞增加了宫廷的华丽气息,同时也提高了它的表演技巧。如晋白纻和宋白纻,在其舞歌的描写中,舞姿虽然各有特色,但表现风格又有一致的地方,如开始都是徐舞翩跹而起,舞袖似是宽大的,所以有双手高举如白鹄飞翔,或玉腕纤纤与洁白的罗衣相映的形容。这个舞在激昂处,如游龙飞舞,宛转低昂,在娴静处,那步态似留又行,似推若引;她的眼神时而凝睇,时而流盼;像云河中明月般的光彩射人,如轻风吹动流波一般仪态万千。看来,这个舞蹈不仅是一般的优美,而且表现出了精妙的舞蹈技巧。
南朝梁代的《白纻舞辞》已不见晋、宋辞中“质如轻云色如银,制以为袍余作巾”等比较质朴的民歌风格的诗句。梁武帝萧衍所作的《白纻舞歌》和沈约作的《四时白纻歌》都充满着宫廷贵族的浮华情调,如“朱丝玉柱罗象筵,飞琯促节舞少年,短歌流目未肯前,含笑一转私自怜”(梁武帝白纻辞)。“朱光灼烁照佳人,含情送意遥相亲,嫣然宛转乱心神,非子之故欲谁因……”(沈约夏白纻)。其他如梁张率的“依弦度曲婉盈盈,扬娥为态谁目成”。和汤惠休的“琴瑟未调心已悲,任罗胜绮强自持,忍思一舞望所思,将转未转恒如凝。……长袖拂面心自煎,愿君流光及盛年”。这些轻艳腐朽的靡靡之音,我们不能把它当成歌舞伎人真心自白来看。这些歌虽然是她们唱的,但是歌词的作者不是她们。歌的作者是皇帝、贵族和为统治阶级捧场的士大夫。表演的格调不是由艺人来决定,而是得按着追求淫乐的达官贵人们喜爱的调调儿来演的,所以充斥着“含情送意”、“吐情寄君”甚而“抚枕思君”、“流叹不寝”等腐朽词调以及“流目送笑不敢言,长袖拂面心自煎”、“如娇如怨”、“含笑流眄”等等哀怨缠绵和妖妍的表情。《白纻舞》在这时已失去了民间歌舞那种清新热情的朴实格调,变成了轻浮、淫巧、绮靡的宫中艳舞了。
当然,《白纻舞》也还保留着相当高的舞蹈技巧,可以看出当时舞人的技术水平。譬如“体轻”,《白纻舞》在这方面有很高的要求,诗中有不少的诗句来描写:“轻躯徐起”(晋白纻),“体如轻风”(宋刘铄),“妙声屡唱体轻飞,流津染面散芳菲”(张率白纻辞)。从“流津染面”可知“体轻飞”是不易的,既要技巧又需要力量。《白纻舞》在节奏上有丰富的变化,有“如推若引留且行”和“罗褂徐转红袖扬”的慢步徐转;也有“趋步明月舞瑶珰”、“飞琯促节舞少年”、“上声急调中心飞”等等的急节促舞。“趋步”可能是一种疾行的步法,吴歌中有“吴趋曲”[15]。另外,《白纻舞》的音乐、舞蹈、歌唱是紧密结合的,齐白纻:“情发金石媚笙簧,罗褂徐转红袖扬;清歌流响绕凤梁,如惊若思凝且翔。”情动于中,而形之于音乐、舞蹈,歌唱,三者共同创造出统一的意境和形象。富有节奏性的音乐,加上美妙的歌声,才会有“舞女趁节体自轻”和“妙声屡唱体轻飞”的舞蹈。因此《白纻舞》的音乐和歌唱都是美妙的。关于《白纻舞》的乐器,从“凝笳哀琴时相合”,“秦筝赵瑟挟笙竽”等诗句的描写,得知《白纻舞》的音乐是丝、竹、弦、管多种乐器的合奏,另外也有乐器独弹的情况,如“城楼鸟栖休击鼓,青娥弹瑟自纻舞”。似是用瑟独弹来伴奏的。
《白纻舞》盛行于六朝以至隋唐时代的宫廷夜宴中表演,在环境的布置和服饰方面都是极尽奢华的。如宋鲍照《白纻歌》所描写的“桂宫柏寝拟天居……雕屏铪匝组帷舒”像天堂一般豪华的宫廷里,帷幕四垂,红烛焰暖。只见翠帷双卷,舞出倾城之貌的舞伎,身穿轻罗雾縠的洁白舞衣(舞衣也有红袖,见“罗褂徐转红袖扬”诗句。舞袖并有宽袖、长袖之分,晋、宋多用宽袖,见“高举双手”、“掺掺擢手”、“玉腕俱凝”等诗句;齐朝以后的诗句中既不见手和手腕的描写,而有了“长袖拂面”“长袖逶迤”等形容,可知在齐以前多用广袖,齐至隋唐有的用长袖),身佩着玉缨瑶珰,脚上穿着珍珠靴(珠屣),腰间系着翡翠带(“壁带金
皆翡翠”,以翡翠装饰壁带之
)。正是“蹑珠履,步琼筵,轻身起舞红烛前,芳姿艳态妖且妍,回眸转袖暗催弦”(杨衡白纻辞)。舞罢以后,堕落的钗、环、珰、珮满庭满阶遍是(“垂珰散珮盈玉除”——宋鲍照。“堕钗遗珮满中廷”——唐·王建),可见宫廷夜宴和舞人的装饰豪华奢侈的情况。
来自民间的《白纻舞》流传到了萧梁时代,由于长时期在宫廷豪家中演出,其服装舞态,趣味风尚,充斥着贵族们特有的浮奢绮靡的色彩和情调。这时魏晋以来,贵族士大夫继承东汉末年的崇尚玄学,提倡放达的流风,恣意追求穷奢极欲的歌舞享乐,所产生的典型妖姿艳舞。
但是因为舞蹈的表演者是受压迫、受侮辱的歌姬舞人,是来自北方各地的名倡艺妓(晋白纻:“齐倡献舞赵女歌”,宋鲍照白纻歌:“洛阳少童邯郸女”,梁沈约四时白纻:“秦筝齐瑟燕赵女”),所以这个源出于吴地,有着民间舞蹈朴实的素质,又受着汉魏传统舞蹈艺术的影响,成为各地舞伎普遍擅长的名舞之一的《白纻舞》仍有它可取的一面,《白纻舞》的技巧和表情在这一时期有进一步的发展,丰富了舞蹈艺术的抒情性,对后世表演性的舞蹈起了一定的影响,这是《白纻舞》的成就之处。可是另一方面它的某些内容和形式里又充斥着貌似风雅,装模作态的艳辞妖姿,迎合着豪门贵戚的声色之好。
杂舞之八,《鸲鹆舞》
《鸲鹆舞》晋代“杂舞”。是模拟鸲鹆鸟而舞。晋人谢尚善音乐并擅长舞蹈,有一次在集会时,司徒王导对谢说:听说君能跳鸲鹆舞,大家都想欣赏一番,你可不能让大家失望呵。谢尚说:好,便穿着衣帻而舞,王导让在座的人拍掌击节,谢尚俯仰自得,即兴而舞,旁若无人[16]。鸲鹆鸟俗名“八哥”,至今民间舞中尚有《鸲鹆舞》。
杂舞之九,《拍张舞》
《拍张舞》南朝“杂舞”。是一种袒胸露臂拍打身体各部发出有节奏的音响,并伴以呼喊声的舞蹈。《南史·王昙首传附子王俭传》载:齐高帝萧道成在华林集宴,命大臣们各效技艺,有禇彦回弹琵琶,王僧虔、柳世隆弹琴,沈文季歌子夜来,张敬儿舞蹈等,到王敬则脱掉了朝服,光着膀子,并以绛巾扎起发髻,奋臂跳起了《拍张舞》,并叫动左右。齐高帝不高兴,说:“岂闻三公如此。”觉得这种粗犷豪放的民间舞,太不雅观了[17]。今天流行于福建各地及南洋华侨中的《拍胸舞》,与南朝的《拍张舞》可能有其传承关系。
歌舞,即载歌载舞之形式。
《通志》卷四十九立“歌舞”类,记歌舞二十一曲:《浩歌行》、《缓歌行》、《前缓声歌》、《会吟行》、《同声歌》、《劳歌》、《悲歌行》、《上声歌》、《大垂手》、《小垂手》、《钧天曲》、《艳歌行》、《童谣》、《人朝曲》、《清歌发》、《独舞调》、《啸辞》、《正古乐》、《三台辞》、《齐讴行》、《吴趋曲》。
其实,歌舞曲还不止此21曲,如《邯郸行》也属于歌舞曲。《乐府广题》说:“《邯郸》,舞曲也。”另外,《宋泰始歌舞曲辞》,已明言是歌舞,又如《高句丽》、《越城曲》、《迎客曲》、《送客曲》、《还台乐》等,也应是歌舞曲。
歌舞之一,《浩歌行》
《浩歌》,歌舞曲。唐李贺作。《楚辞》屈原《九歌》曰:“望美人兮不来,临风怳兮浩歌。”浩,大也。
白居易亦有《浩欲行》诗。
歌舞之二,《缓歌行》
《缓歌行》,南朝歌舞曲。宋谢灵运作:
梁沈约《缓歌行》:
烟雨,三山驭螭鸿。(下略)
歌舞之三,《前缓声歌》
《前缓声歌》,魏晋歌舞曲。晋陆机《前缓声歌》曰:“游仙聚灵族,高会普城呵。”言将前慕仙游,冀命长缓,故流声于歌曲也。宋谢惠连又有《后缓声歌》,大略戒居高位而为谗谄所蔽,与前歌之意异矣。又有《缓歌行》,亦出于此。古辞:
晋陆机《前缓声歌》:
歌舞之四,《会吟行》
《会吟行》,南朝歌舞。宋·谢灵运词。《乐府解题》曰:“《会吟行》,其致与《吴趋》同。会谓会稽,谢灵运《会吟行》曰:‘咸共聆会吟’。”
歌舞之五,《同声歌》
《同声歌》,歌舞。后汉张衡词。《乐府解题》曰:“《同声歌》,汉张衡所作也。言妇人自谓幸得充闺房,顾勉供妇职,不离君子。思为莞簟,在下以蔽匡床;衾禂,在上以护霜露。缱绻枕席,没齿不忘焉。”晋傅玄《何当行》曰:“同声自相应,同心自相知。”言结交相合,其义亦同也。
歌舞之六,《劳歌》
《劳歌》,南北朝歌舞。宋·伍缉之词。《庄子》曰:“劳我以生,佚我以老,息我以死。”《韩诗》曰:“饥者歌食,劳者歌事。”
北周萧
《劳歌》:
歌舞之七,《悲歌行》
《悲歌行》,歌舞。古辞:
唐李白《悲歌行》:
歌舞之八,《上声歌》
《上声歌》,晋宋歌舞。《古今乐录》曰:“《上声歌》者,此因上声促柱得名。或用一调,或用无调名,如古歌辞所言,谓哀思之音,不及中和。梁武因之改辞,无复雅句。”晋宋梁词:
裆与郎看,反绣持贮里。汗污莫溅浣,持许相存在。
梁王金珠《上声歌》:
歌舞之九,《大垂手》
《大垂手》,南朝歌舞。《乐府诗集》归入杂曲歌辞类。梁吴均《大垂手》(《玉台》卷七作梁简文帝《赋乐府得大垂手》):
唐聂夷中《大垂手》:
《乐府杂录·舞工》:“舞者,乐之容也,有大垂手,小垂手。或如惊鸿,或如飞燕。婆娑,舞态也;蔓延,舞缀也。”《乐府解题》曰:“《大垂手》、《小垂手》,皆言舞而垂其手也。”隋·江总《妇病行》曰:“夫婿府中趋,谁能大垂手”是也。又《独摇手》亦与此同。
歌舞之十,《小垂手》
《小垂手》,南朝歌舞。梁吴均《小垂手》(《玉台》作梁·简文帝):
唐白居易《霓裳羽衣舞歌》有:“小垂手后柳无力,斜曳裾时云欲生。”
歌舞之十一,《钧天曲》
《钧天曲》,南朝歌舞。齐永明八年(公元490年),谢朓奉镇西随王教于荆州道中作《齐随王鼓吹曲》十首:一曰《元会曲》,二曰《郊祀曲》,三曰《钧天曲》,四曰《入朝曲》,五曰《出藩曲》,六曰《校猎曲》,七曰《从戎曲》,八曰《送远曲》,九曰《登山曲》,十曰《泛水曲》。《钧天》以上三曲颂帝功,《校猎》以上三曲颂藩德。
谢朓《齐随王鼓吹曲》收入《乐府诗集》鼓吹曲辞。其五《钧天曲》:
歌舞之十二,《入朝曲》
《入朝曲》,南朝歌舞。《齐随王鼓吹曲》之四,齐谢朓作:
歌舞之十三,《艳歌行》
《艳歌行》,晋、宋歌舞。晋傅玄词:
宋刘义恭,梁简文帝,都有《艳歌行》诗。陈顾野王《艳歌行》:
歌舞之十四,《三台辞》
《三台辞》,歌舞曲。《后汉书》曰:“蔡邕为侍御史,又转持书侍御史,迁尚书。三日之间,周历三台。”冯
《续事始》曰:“乐府以邕晓音律,制《三台曲》以悦邕,希其厚遗。”刘禹锡《嘉话录》曰:“三台送酒,盖因北齐高洋毁铜雀台,筑三个台。宫人拍手呼上台送酒,因名其曲为《三台》。”李氏《资暇》曰:“《三台》,三十拍促曲名。昔邺中有三台,石季龙常为宴游之所。乐工造此曲以促饮,”未知孰是。《邺都故事》曰:“汉献市建安五年,曹操破袁绍于邺。十五年筑钢雀台,十八年作金虎台,十九年造冰井台,所谓邺中三台也。”《北史》曰:“齐文宣天保中营三台于邺,因其旧基而高博之。九年台成,改铜雀曰金凤,金虎曰圣应,冰井曰崇光”云。按《乐苑》,唐天宝中羽调曲有《三台》,又有《急三台》。
《词律》:“平仄不拘,所赋不论何事,咏宫闱者即曰《宫中三台》,咏江南者即曰《江南三台》。”《唐音统签》:“唐曲有《三台》,《急三台》,《宫中三台》,《上皇三台》,《怨陵三台》,《突厥三台》。《三台》为大曲。”
唐韦应物《三台》:
歌舞之十五,《齐讴行》
《齐讴行》,晋梁歌舞。《汉书》曰:“汉王至南郑,诸将及士卒皆歌讴思东归。”颜师古曰:“讴,齐歌也。谓齐声而歌。或曰齐地之歌。”《礼乐志》曰:“齐古讴员六人。”梁元帝《纂要》曰:“齐歌曰讴”是也。陆机《齐讴行》,“备言齐地之美,亦欲使人推分直进,不可妄有所营也。”《齐讴行》:
梁沈约亦有《齐讴行》
歌舞之十六,《吴趋行》
《吴趋行》,晋梁歌舞。崔豹《古今注》曰:“《吴趋行》,吴人以歌其地。陆机《吴趋行》曰:‘听我歌吴趋。’趋,步也。”
陆机《吴趋行》:
梁元帝《吴趋行》:
归。
在《通志》所载“歌舞”21曲中还有《童谣》、《清歌发》、《独舞调》、《啸辞》,从略。
此外,尚有《高句丽》、《越城曲》、《迎客曲》、《送客曲》、《还台乐》都有对舞蹈的描写。《宋泰始歌舞曲辞》应属于歌舞类。其曲辞如下:
歌舞之十七,《高句丽》
《通典》曰:“高句丽,东夷之国也。其先曰朱蒙,本出于夫余。朱蒙善射,国人欲杀之,遂弃夫余,东南走,渡普述水,至纥升骨城居焉。号曰句丽,以高为氏。”按:唐亦有《高丽曲》,李
破高丽所进,后改《夷宾引》者是也。
北周王褒《高句丽》(图7):
图7 高句丽 公元五世纪 辽宁集安高句丽墓画
唐李白《高句丽》:
歌舞之十八,《越城曲》
《越城曲》,梁范静妻沈氏作:
歌舞之十九,《迎客曲》
《迎客曲》,梁徐勉作:
歌舞之二十,《送客曲》
《送客曲》,梁徐勉作:
歌舞之二十一,《还台乐》
《还台乐》,陈陆琼作:
歌舞之二十二,《宋泰始歌舞曲辞》
《古今乐录》曰:“《宋泰始歌舞》十二曲:一曰《皇业颂》,歌自尧至楚元王、高祖,世载圣德,二曰《圣祖颂》,三曰《明君大雅》,四曰《通国风》,五曰《天符颂》,六曰《明德颂》,七曰《帝图颂》,八曰《龙跃大雅》,九曰《淮祥风》,十曰《宋世大雅》,十一曰《治兵大雅》,十二曰《白纻篇大雅》”。
《宋泰始歌舞》十二篇的内容基本上是歌功颂德之辞,如第十曲《宋世大雅》,虞和作:
第十一曲《治兵大雅》,明帝辞:
第十二曲《白纻篇大雅》:
注 释
[1].《乐府古题要解》卷上引蔡邕语云:“清商其词不足采。”
[2].《宋书·乐志》:“魏晋之世,有孙氏善弘旧曲,宋识善击节唱和,陈左善清歌,列和善和笛,郝索善弹筝,朱生善琵琶,尤发新声。”
[3].《隋书·乐志》:“清乐,其始即清商三调是也。……属晋朝迁播,夷羯窃据,其音分散。符永固平张氏,始于凉州得之。宋武平关中,因而人南,不复存天于内地。”
[4].鲁迅:《而已集·魏晋风度及文章与药及酒之关系》。
[5].黄季刚:《钟嵘诗品讲疏》。
[6].《三国志》卷二传评。
[7].《南史·循吏列传》。
[8].《子夜四时歌·春歌》。
[9].《乐府诗集》。
[10].《古今乐录》。
[11].《宋书·乐志》。
[12].《公莫舞》歌诗古辞见《宋书》卷二十二。
[13].《乐府诗集》。
[14].《乐府诗集》歌曲歌辞。
[15].《古今注》:“吴趋曲,吴人以歌其地也。”晋陆机、梁元帝皆有吴趋行一首。
[16].《晋书·谢尚传》:“(尚)善音乐,传综众艺,司徒王导……谓曰:闻君能为鸲鹆舞,一坐倾想,宁有此理不。尚曰:佳,便着衣帻而舞,导令坐者,抚掌击书。尚俯仰在中,劳若无人。”
[17].《南史》卷二十二:“帝(齐高帝)……幸华林宴集,使各效伎艺,褚彦回弹琵琶,王僧虔、柳世隆弹琴,沈文季歌子夜来,张敬儿舞……于是王敬则脱朝服袒,以绛纠髻,奋臂拍张,叫动左右。上不悦曰,岂闻三公如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