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3.3 个人的影响有利于科学对技术的渗透
瓦特的一生提供了一个重要的例子,说明了像布莱克那样的科学领袖在18世纪的个人影响。在我们考察的这一时期,相似的例子在其他主要科学家身上也有所发现。承担咨询工作之类的文献记录特别有价值,因为这与应用科学有直接的关系,不幸的是这样的记录往往极不完整。然而,这里可以引用发生在1750—1850年这一时期的4个例子。除了为瓦特出主意之外,布莱克也是第一位建议用氢气来充气球的人,他的依据是卡文迪什(Henry Cavendish)确定的这种气体的比重。他作为科学顾问对漂白业、陶瓷业、霍普顿勋爵(Lord Hopetoun)的苏格兰矿石开采计划、煤焦油业、蒸馏业和可锻铸铁业的贡献[8],已经被许多例子记载。法国化学家拉瓦锡(Antoine Laurent Lavoisier,1743—1794)作为顾问对巴黎供水厂、巴黎兵工厂的火药生产、监狱、气球以及巴黎的医院提过建议,也特别热心于对农业的科学应用提供咨询,农业当时在法国是极为重要的课题。在英格兰,法拉第(Michael Faraday,1791—1867)是海军部的科学顾问委员会成员、领港协会的科学顾问、光学玻璃改进委员会成员[9]。北爱尔兰—苏格兰物理学家汤姆森(William Thomson)——也就是后来的开尔文勋爵(Lord Kelvin,1824—1907),在开发和铺设第一条横跨大西洋的电缆过程中(1856—1866年)起到了非常积极的作用,同时还对航海仪器进行了许多改进。
除了上面记录的事例之外,我们还可以找到其他许多例子来说明杰出的科学顾问通过他们的个人影响、利用他们的科学观来推动技术的渗透。在18世纪末19世纪初,其他更为广泛的基本渗透方式似乎可以归因于应用科学的社会功能的救世或慈善观念的影响。下面具有不同重要性的四个例子,就说明了我们所述的这些影响:
(1)法国百科全书学派的工作。
(2)拉姆福德伯爵(Count Rumford)在皇家研究院推动的科学在减轻贫困方面的新应用的慈善计划。
(3)当时对应用科学作为摆脱艰苦劳动奴役的解放者的救世力量抱有的热情。
(4)1831年英国科学促进会的成立。
法国的百科全书学派 著名的《百科全书,或科学、艺术和工艺详解辞典》(Dictionnaire raisonné des sciences,des artr et des métiers),由狄德罗(Denis Diderot,1713—1784)和达朗贝尔(Jean d'Alembert,1717—1783)编辑完成,最早于1751—1772年间以39卷本的形式面世。它的总体形式明显受到早期百科全书的影响,比如钱伯斯(Ephraim Chambers,卒于1740年)于1728年出版的百科全书。由于内容丰富,法国百科全书像在前一世纪受到皇家学会资助的“自然、艺术及工程史”研究一样,对当时法国的技术产生过重要的系统化影响,那时的技术正处于从工艺到科学基础的转变的过渡阶段。众所周知,狄德罗的百科全书也被广泛认为对导致法国大革命的论战的蓬勃展开作出了重要贡献,但是这方面的内容与我们这里讨论的问题没有直接的关系。
拉姆福德 拉姆福德(1753—1814)是一位生于马萨诸塞州的具有英国血统的美国人,在慕尼黑为巴伐利亚选帝侯工作期间,曾关心过许多慈善计划。他有关发展应用科学的理念形成的这段历史,对于今天的研究十分有用。1796年,拉姆福德提出建议,希望在伦敦开办一家机构,“向穷人放粮并给予帮助……并与一家研究机构联合,引进并推广使用新发明、新革新,特别是与管理热量、节约燃料以及各种使家庭生活更舒适和促进经济增长的机械装置有关的新发明”。
拉姆福德最初的计划是收集“所有服务于这一目的的机械发明和改进的完美的全尺寸模型……适合小房间用的壁炉和厨房用具,拥有全套用具的农场住宅的厨房,供富有的上等人住宅使用的有全套用具的厨房,以及供上等人的住宅或公共医院使用的包括锅炉、洗、烫和干燥等各类装置在内的洗衣房……新发明的机器和农耕用具的各种模型以及各种结构的桥梁模型”。他对他那个时代的科学在技术中的应用还作出过有趣的评述,提到了造成进步困难重重的惰怠、漠不关心和忌妒的原因——习惯、无知、偏见、猜疑、厌恶变动和把工作细分成许多很小部分的狭隘活动的影响。根据他的说法,
在工人和商人之间有一个阶层,他们专门致力于观察、分析和发明这类工作。宇宙的运行、人与事物的关系和习惯、原因和结果、动机和后果,这些都是他们深思真理发展的动力……这便是这些哲学家的事,他们研究每一项自然事物或艺术的运作,从而建立起指导未来过程中的方向和行为的普遍理论。发明似乎只存在于科学人(men of science)的特定领域。(https://www.daowen.com)
建立皇家研究院的直接结果与拉姆福德的计划大不相同。部分原因是其成员——那些在皇家研究院成立早期讲课和演说的人,不是来自对当时技术进步或慈善事业有广泛兴趣的社会阶层,而是来自被戴维(Humphry Davy)和法拉第等人在他们研究院的实验室中作出的卓越科学发现强烈激励的社会阶层。
作为苦役解放者的应用科学 人们对拥有一些早期技术家(technologists)的热情,源于对应用科学减轻人类负担的力量近乎超自然的信心(supernatural confidence)。这一主题可用多种方法确立起来,最直接的方法之一是从对应用科学带来的新利益的赞扬中摘录两段。
第一段来自《制造的哲学·大不列颠工厂系统的科学精神和商业经济》(The Philosophy of Manufactures.The Scientific Moral and Commercial Economy of the Factory System of Great Britain),这本相当华而不实的著作为尤尔(A.Ure,1778—1856)所著,初版于1835年面世,下面的引文出自该书1861年的第三版。
……数以万计的男女老少,他们中的许多人虚弱得无法通过以往的任何工业方式来挣得他们每日的面包,现在却可以挣得充足的食品、衣服和住房。每一个毛孔都不会出汗,也不会受到夏日阳光和冬天霜冻的侵袭,公寓房间里的空气比那些大城市里有立法权的权贵和时髦的贵族们住的成套组合住房的空气更流通、更有益于健康。在这些宽敞的大厦里,有益于健康的蒸汽动力把那些心甘情愿的人们召唤在其周围,指派给每一个人规定的工作,用它那巨臂的能量来代替他们痛苦的肌肉劳动,只要求他们注意并灵巧地校正它运作过程中偶然出现的那点小偏差。在数量、价值、用途以及建筑的精巧性方面,宏伟的大厦都超过了亚洲人、埃及人和罗马人专制时期夸耀的纪念性建筑,它们都是在短短50年间在这个王国耸立起来的……
第二段是从马克·塞甘(Marc Seguin)所著的当时通行的法语著作《铁道影响专论》(Traité sur l'influence des chemins de fer,1839年)[10]中摘录的。
增加福利和提高物质生活享受是今天文明国家的主导思想。它们的全部努力都转向了工业,因为只有这样做才能期盼到进步。正是工业让人类产生并发展新需求,同时又给予人们实现新需求的手段……成千的发明同时诞生了,这又导致了其他的发现,这些发现反过来又变成新进步的起点。所有变化都与公众利益相一致,使福利成为公众共同的财富……所以,请看,我们周围的一切都改变了——城镇,乡村的面貌,河道,人们的工作,农产品和工业产品的生产,财富的分配……
最后,在我们的山谷和丘陵间穿行着长长的铁带,那些可怕的机器在铁带上像思想一样飞驰,似乎迫不及待地要吃掉空间,它们几乎像是依赖呼吸和运动而活……当人们想起这些结果原来只不过是一项很不完善的工业的产物,一件处于萌芽期的艺术品,有人问通过完善这件艺术品最终会创造什么奇迹,有人有了一个高尚的想法,要为实现这些无法计算的心愿而努力……
1831年英国科学促进会的成立 在文明国家,追求科学及其应用看来几乎会不可避免地经历难以解释的活动周期。1831年英国科学促进会的创立表明,人们有感于当时英国科学的衰落,开始采取深思熟虑的尝试,通过努力协调一帮专家的能力和积极性来改变这一周期。这一组织公布的目标便是“对科学研究给予更强烈的冲击和更系统的引导,以便在更大程度上获得全国对科学目标的重视,去除那些妨碍进步的不利因素,促进科学耕耘者相互之间以及与外国哲学家之间的交往”。
随后的历史只记录了英国科学促进会对将科学应用于技术的不定期的关注。然而,在促进会存在期间,它常为重要的辩论提供讲台,这种争论的公开化时常会促进科学的新应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