体质学说的历史沿革及各民族体质学说的发展

(一)体质学说的 历史沿革及各民族体质学说的发展

关于体质的论述最早见于《黄帝内经》,清代叶天士、华岫云在《临证指南医案》中明确提出“体质”一词,20世纪70年代王琦教授完善发展了体质学说,此后许多医家从不同的角度先后提出了各自的体质分类方法与研究思路,体质理论体系得到了丰富与壮大,在时间纵轴和方位横轴上都有所发展(时间纵轴为古今各代医家对体质学说的研究,方位横轴为不同地区各民族医学对体质学的研究)。

1.《黄帝内经》——体质理论的起源

《黄帝内经》中虽然没有明确提出“体质”这一概念,但是其论述中已经体现了人类体质特征,内容涉及阴阳观、五行观、经络观等方面,为后世各医家对中医体质的研究奠定了坚实基础,对体质学发展的影响甚大。

《灵枢·阴阳二十五人第六十四》中对体质进行了详细分类,被称为中医体质分类最早的全景式构图。[1]其书中有云“天地之间,六合之内,不离于五,人亦应之”“先立五形金木水火土,别其五色,异其五形之人,而二十五人具矣”。其以人群中形态、行为、心理、对环境的适应性、对某些疾病的易罹性等特征为具体分类依据,以五行学说为基础,将人群体质划分为木形、火形、土形、金形、水形等5种基本类型,在每一基本类型下又根据五音五色各分出5种亚型,共25种体质。

《灵枢·通天第七十二》中有言:“天地之间,六合之内,不离于五,人亦应之,非徒一阴一阳而已也。”又言:“盖有太阴之人,少阴之人,太阳之人,少阳之人,阴阳和平之人。凡五人者,其态不同,其筋骨气血各不等。”《灵枢·通天第七十二》以人体阴阳为基础,将人体体质依太阴、少阴、太阳、少阳、阴阳平衡而分,其内容从形态、气血、性格、行为等方面对人的体质进行了论述,并提到不同体质的人可辅以不同的针刺治疗。[2]

《黄帝内经》其他章节中也有对体质的相关论述。《素问·刺法论篇第七十二》中“正气存内,邪不可干”及《素问·评热病论篇第三十三》中“邪之所凑,其气必虚”均体现了体质思想的本质;《灵枢·五变第四十六》通过剖析刀斧砍伐及气候变化作用于不同质地树木而呈现出的不同表现,说明了疾病的发生与体质的密切联系;《素问·痹论篇第四十三》通过剖析不同体质的人感受寒湿之邪呈现出的不同的发病趋势,说明了疾病的临床类型与体质的密切联系;《素问·评热病论篇第三十三》通过剖析不同体质个体所对应的不同的疾病痊愈时间,说明了疾病的预后和转归与体质的密切联系。

《黄帝内经》体质理论涉及气血阴阳各方面,从古言中吸取其精华,可以为现今根据体质对疾病的防治和养生保健打下基础。如《灵枢·本神第八》言:“故智者之养生也,必顺四时而适寒暑,和喜怒而安居处,节阴阳而调刚柔,如是则僻邪不至,长生久视。”《素问·上古天真论篇第一》载:“有至人者,淳德全道,和于阴阳,调于四时。”《素问·上古天真论篇第一》提出:“上古之人,其知道者,法于阴阳,和于术数,食饮有节,起居有常,不妄作劳,故能形与神俱,而尽终其天年,度百岁乃去。”可以看出《黄帝内经》讲求天人相应,顺应自然规律,带给我们诸多生活方面的启示。古人云“日出而作,日落而息”,我们须规范作息时间,劳逸适度,合理运动,合理饮食。在心理状态方面,我们需要调整内心,使内心达到凝聚而不散乱的状态,避免负面情绪影响身体生理机能。另外,在日常生活中需要适度的运动,以达到内外调和、阴阳平衡、气血运行调达的理想状态。同时需要控制运动强度,避免产生筋骨及肌肉组织损伤,以达到形劳且不倦的运动效果。《黄帝内经》强调人体的阴阳平衡,其中相关理论认为,顺应四时阴阳,禁止肆意妄为,保持心态平和,将有利于我们拥有健康良好的体质状态。[3]

2.《黄帝内经》后各代医家对体质学说的继承与发展(https://www.daowen.com)

东汉张仲景继承了《黄帝内经》中的体质学术思想,在其著作《伤寒杂病论》中深刻体现了体质理论内容,其以“诸家”为体质分类依据,将病理体质分为“亡血家”“湿家”“汗家”“淋家”等。张仲景强调以体质为本,将体质应用于分析疾病的发生、发展、预后、转归及治疗,《伤寒杂病论》集理、法、方、药于一体,为体质理论的进一步发展做出了贡献。在古代其他医家中,王叔和的《脉经》总结了大量脉象,为中医体质学说中的脉象内容提供了大量理论依据;巢元方的《诸病源候论》中多次提及先天禀赋的重要作用,丰富了体质理论;孙思邈在体质与饮食养生的研究方面有着突出贡献;《颅囟经》与钱乙的著作《小儿药证直诀》阐述了小儿体质特点并提出了与之相应的治疗措施,为小儿体质辨识的应用提供了重要理论依据。金元时期,金元四大家结合临床经验对体质理论提出了许多新的见解,各医家依据体质偏颇对症治疗并提出养生保健理论与方法,使中医体质理论的发展迈上新台阶。明清时期,体质学说由以理论为主转变为广泛应用于临床实践,这一时期的医家更侧重于研究体质与发病、辨证、治疗用药等的关系,深化了对体质的认识及体质学说的临床应用,在体质分类上也转变为依据病理状态划分体质类型,非常接近现代体质学说的体质分类思路。

3.古今各民族体质学说的发展

体质研究方面,除了中医中的汉医体质学说,我们的其他主要民族如藏、蒙、维吾尔、傣、朝鲜等族的医学都在体质理论方面有一定的研究和发展,在其民族文化和医疗实践基础上形成了独特的体质认知思维体系,发展和传承了民族医药体质学术思想。

藏医体质的相关理论见于藏医学家宇妥·云丹贡布的《四部医典》中。藏医学以五源三因自然科学思想为基础,在中医理论及古印度医学的影响下形成了独特的医学理论体系。藏医学中将体质依据三因属性分为生理体质和病理体质两大类,其中生理体质包括7种体质类型,分别是隆型、赤巴型、培根型、隆和赤巴混合型、培根和隆混合型、培根和赤巴混合型、隆赤巴培根三者汇聚型;病理体质包括5种体质类型,分别是隆病型、热病型、寒病型、黄水病型、三因病型。[4]

蒙医体质以蒙医三根学说为基础,提出赫依型体质、希拉型体质、巴达干型体质、赫依-希拉型体质、巴达干-赫依型体质、巴达干-希拉型体质、聚合型体质7种体质类型。此外,蒙医根据其思想基础三根理论及体质理论,结合现代科学技术,研发了一项多源化智能检测系统——蒙医体质辨识综合分析系统。此系统顺应医学发展潮流,具有较广阔的应用前景。[5]

维吾尔医学体质分类法受古希腊医学的“气质体液说”影响,与其具有一致性。维吾尔医学认为构成万物的根本物质是水、火、土、气,四大物质理论成为维吾尔医学理论基础,维吾尔医学根据四大物质理论提出干热、湿热、湿寒、干寒“四种气质”,每种气质分别与“四种体液”相对应。

傣医药学深受佛教思想影响,以四塔五蕴学说为基础,根据个体在四塔功能的偏盛或偏衰将体质分为火塔偏盛型、水塔偏盛型、风塔偏盛型、土塔偏盛型、火塔偏弱型、水塔偏弱型、风塔偏弱型、土塔偏衰型、相兼型、调和型10种体质类型。[6]

朝鲜医学家李济马在其著作《东医寿世保元》中提出包括太阳人、少阳人、太阴人、少阴人4种体质类型的“四象医学”。该书及其中的体质思想以《易经》和《黄帝内经》为基础,四象人论是其体质辨识的依据。“四象医学”的特点更侧重于观察人的性情、能力及脏腑大小与人事才干的关系,强调心理的重要性。[7]该理论对我国朝鲜族医学的影响十分深远。

各民族体质学说各有其出彩之处,丰富了中华民族体质学说的内容,为体质学说的发展做出了贡献,同时体现了中华民族文化的博大精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