二
监守自盗是指盗窃自己的看守之物,即窃取公务上自己看管的财物。唐朝时期,杨炎因家族以孝出名而被唐德宗选拔为宰相。他上任后,把个人恩怨看得很重,引起朝中大臣不满。卢杞寻机报复,把他的私宅购作官署,弹劾他监守自盗,唐德宗下令处死杨炎。如清朝李绿园《歧路灯》里所述:“总之少了谷子,却无案卷可凭,这就是监守自盗的匮空。”于是,监守自盗有了一系列近义词:贼喊捉贼、见利忘义、知法犯法等。正是这些近义词,对比出了那些人们喜闻乐见而又旗帜鲜明的反义词,如克己奉公、两袖清风等。
财务科长的犯罪手段,既有传统渊源,又有改头换面,一句话,实惠又简便。把企业收到的钱伸手拿出来,不做账或少做账。他不怕吗?他也怕,怕审计,怕查账。可他偏偏躲过一次次审计、一次次查账。听起来,这简直是天方夜谭。
对付审计的事情,他的方法简单又复杂。简单的是,审计的人来了,他只要以会计出差不在家就可以打发走人;复杂的是,他要精心选出几个月的凭证,实在打发不走,就拿这些凭证糊弄过关。这些在现在看来不可思议的事情,在那个年代,他却做到了。可以说,为了这些简单又复杂的应对,他是费了一番心思的,这比他搞钱本身要费事得多。
讲到这里,大家自然会想到“萝卜”生长的那片“土壤”,也就是出纳会计犯罪的环境。范成大在《四时田园杂兴》里说:“童孙未解供耕织,也傍桑阴学种瓜。”似乎有什么样的主管,就有什么样的职员。出纳会计比着葫芦学画瓢,却画不像,因为他手里没有这么大的权力。于是,他选择了比财务科长更简捷的路径,干脆携款外逃。(https://www.daowen.com)
偏偏检察院那些不太懂审计的人,不相信出纳会计仅仅是只携款五十万元潜逃。他们对着账本深入细查,这一查,查出了端倪,查出了收支不平衡。这不是出纳会计能办的事,责任在主管会计身上。
当多项权力集于一身的时候,人极有可能蜕变,这是缺乏监督的后果。早在一百五十多年前,马克思就有了关于利润的经典语录,有300%以上的利润,资本就敢犯任何罪行,甚至去冒绞首的危险。
这是县域内的一家并不算很大的企业,谁营造了他们犯罪的环境?所谓“三查”与审计都成了走过场,内部监督与外部监督同时失控,这就使他们那双手越伸越有瘾。案发后,他交代说:“开始我是小打小敲地弄钱,心里很害怕,后来,弄钱的数额越来越大。”
面对如此一席交代,相信所有人都会思考一个问题:为什么他的胆子会越来越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