啬夫的原意
为了了解汉代的国家构造,有必要对汉代官僚组织与职责进行研究。然而作为主要资料的《百官表》、《百官志》对各个职官的记载相当简略,《汉旧仪》及其他有关官制的资料也几乎散逸,对此无法获得更多的期待;尤其是关于下级官吏,史料基本等同于无所涉及。在这种状况下,除去汇集散见于列传中的零星材料,集成残存于碑刻等出土资料中的记载并对此加以归纳复原外,没有其他更好的办法。因此我拟在本章就汉代的啬夫汇集零散的资料。
说起啬夫,历来将其视为与三老、游徼并列的乡官之一,[1]此在《百官表》、《百官志》中有明确记载。但是在列传等各种资料中,又多散见有不能认为是乡官的啬夫。[2]同样的啬夫之名见于同样的汉代官僚机构,两者不应该是毫无关系的。那么包含了这两者的啬夫究竟为何,下文即以此为出发点进行探讨。
啬夫这一官名渊源甚古。《尚书·胤征》载:
乃季秋月朔,辰弗集于房,瞽奏鼓、啬夫驰,庶人走。
注云“啬夫,主币之官,驰取币”。又《诗经·豳风》“田畯至喜”注:
田畯,司啬,今之啬夫也。
疏:
田畯,田官,在田司主稼穑,故谓之司啬。汉世亦有此官,谓之啬夫,故言今之啬夫也。
意为负责田地稼穑之官。《尚书·大诰》有这样的记载:(https://www.daowen.com)
天惟丧殷,若穑夫,予曷敢不终朕亩?
《汉书·翟义传》所见王莽之语:
天惟丧翟义、刘信,若啬夫,予害敢不终予畮?
与其颇类,是将啬夫用作穑夫之意的例子。这恐怕是从农夫培育良草、铲除恶草之事而转用为治民官名。
《仪礼·勤礼》“啬夫承命,告于天子”注:
啬夫,盖司空之属也。
这是因《周礼》无啬夫之名,故推测其存于亡佚的《司空》篇中的汉儒的苦心解释。然而这正可以说明,其由来在汉时已然不详。可以确认的是,啬夫即使由来甚古,但自古以来就不是高级官吏。其本义如《说文》“田夫”所言,[3]它是由穑夫即农夫之义转用为官名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