二、秦汉时期
这一时期,出现了荆楚药学的奠基之作——《神农本草经》。《神农本草经》简称《本经》或《本草经》,是我国已知最早的药物学专著,是我国药物学的第一次系统总结。《神农本草经》书名首见于南朝梁阮孝绪的《七录》,但书中未提及作者和成书年代。该书的作者是谁?什么时代成书?一直是学术界争论的问题。
《神农本草经》的作者,迄今主要有神农说、岐伯说、伊尹说、张仲景说、华佗说、子仪(扁鹊弟子)说和集体创作之说。如陶弘景的《本草经集注》云:“今之所存,有此四卷,是其《本经》。所出郡县,乃后汉时制,疑仲景、元化等所记。”北齐颜之推的《颜氏家训》指出:“譬犹本草,神农所述。”但是多数学者认为,《神农本草经》并非出自一人之手,是许多医药学家的集体创作。书名冠以神农,可能是因为古代有“神农氏……以赭鞭鞭草木,始尝百草,始有医药”(司马贞《史记索隐》中为《史记》所补的《三皇本纪》)的说法,以及受当时尊古之风的影响。又何以名冠“本草”呢?正如五代韩保昇《蜀本草》所云:“按药有玉石、草木、虫兽,而直云本草者,为诸药中草类最多也。”
《神农本草经》的成书年代,有战国说、秦汉说、东汉说。多数学者认为,该书大约是秦汉以来,许多医药学家不断搜集各种药物学资料,直至东汉时期才最后加工整理而成的。其成书年代上限不早于西汉太初元年(公元前104年),因为秦和汉初实行颛顼历,以亥月为岁首,直到汉武帝太初元年改历以后,才换成以寅月为岁首。如陶弘景所说:“凡采药时月,皆是建寅岁首,则从汉太初后所记也。”其成书年代下限不晚于东汉时期,因为除陶弘景等人的说法外,西晋嵇康、皇甫谧等都引用或提到过该书,说明该书在西晋已经存在。而且,书中重视养生、服石、炼丹及神仙不死说,与东汉时期的社会风气十分吻合。(https://www.daowen.com)
《神农本草经》原书早在唐初已佚,其内容辗转保存于历代本草著作中,至今可见的传本,是从宋代唐慎微《证类本草》系统的几个修订本和由明代李时珍《本草纲目》中辑出的辑本。现存的辑本主要有明代卢复辑本,清代孙星衍和孙冯翼同辑本(简称孙辑本)、顾观光辑本(简称顾辑本)、黄奭辑本、王闿运辑本、姜国伊辑本,及日本狩谷望之志辑本和森立之辑本。目前比较流行的辑本为孙辑本、顾辑本、森立之辑本。
《神农本草经》全面总结了东汉以前的药物学成就,堪称集汉以前本草学大成之作。从该书对各种药物的记述内容分析,所论涉及药物正名、异名、产地、生境、采收、贮藏、加工炮制、辨伪、质量鉴别、分类、性味、功效、主治、宜忌、用法,及药物的配伍应用规律、方剂的君臣佐使组方原则等诸多内容,基本构建起中药学的理论框架,所以说它的问世标志着中药学理论体系的初步构建。魏晋以后历代诸家本草著作多将其作为蓝本,并且是在该书基础上的创新与发展。以对书中所载药物的继承性为例,后世许多本草著作将该书全部药物纳入其中,如陶弘景的《本草经集注》,保留了《神农本草经》全部药物365种,新增药物365种;第一部国家药典《新修本草》,在《本草经集注》的基础上,又新增药物114种。足见《神农本草经》在中医古代本草文献发展过程中影响之深远。《神农本草经》的重要影响还在于它的临床意义,书中记载的药物性味、功效、主治及临床用药理论和原则,一直有效地指导着中医临证,对人们的医疗保健发挥着积极的作用。
限于当时的历史条件,《神农本草经》中不可避免地存在某些谬误或不足。而且东汉时期的谶纬神学和道教追求“仙道”的思想,也直接或间接地影响到该书。如“伏翼”(蝙蝠)是有毒的,而该书说“久服令人喜乐,媚好无忧”;“泽泻”只是一味利水渗湿的药物,而书中称其“久服耳目聪明,不饥,延年轻身,面生光,能行水上”;水银有毒,只适用于杀虫止痒,攻毒疗疮,而书中竟说“久服神仙不死”。这类内容需以历史的、客观的科学态度去伪存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