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献综述:最近10年来的相关研究
中国政府历来重视收入分配公平问题,共同富裕是社会主义的本质体现和最终目标,这也是中国共产党人矢志不移的初心。最近10年来,据不完全归纳,党的重要文件中对收入分配问题都有着明确的目标设定和具体要求。比如,在党的十八大报告中,我们首次提出国民生产总值和城乡居民收入“翻番”的“双倍增目标”,将共同富裕明确表述为要“使发展成果更多更公平惠及全体人民”[3]。党的十九大报告对共同富裕做出规划,即“‘十四五’时期的阶段性目标是全体人民共同富裕迈出坚实步伐,到二〇三五年的展望是取得更为明显的实质性进展,到21世纪中叶的目标是全体人民共同富裕基本实现”[4]。党的十九届四中全会提出“中等收入群体比例明显提高”[5]的目标要求;党的十九届五中全会上重点指出要让“全体人民共同富裕取得更为明显的实质性进展”[6];党的十九届六中全会指出“在高质量发展中推进共同富裕,稳步迈向第二个百年奋斗目标”[7];党的二十大报告则进一步作出了“中国式现代化是全体人民共同富裕的现代化”的重要论断,并强调指出“共同富裕是中国特色社会主义的本质要求,也是一个长期的历史过程”[8]。
虽然共同富裕内容涉及政治、经济、文化、社会、生态等诸多方面,但让大多数人共享经济发展成果却是其最为核心的要求。在已有关于经济发展和居民收入共同增长的研究文献中,以党的十九大为分界点可以将最近10多年来的研究重点划分为两个阶段。
一是从党的十八大前后到十九大,研究重点围绕“两个增长”的关系以及西方发达国家收入倍增计划经验的介绍、评价和归纳。虽然当时鲜少使用“共同富裕”这一关键词,但实际是研究共享经济增长的问题,如转型期中国收入分配与经济增长的关系(权衡,2004[9];董碧松,张少杰,2009[10];黄思宁,纪宏,2012[11])、收入增长对经济发展的作用[12]、经济增长过程中如何避免收入分配扭曲[13]等。另外,在两个增长的国际经验方面,美国员工持股计划、日本国民收入倍增计划(魏拴成,2010[14];张车伟等,2010[15])等的关注度很高;包括上述的定性讨论和定量绩效评估(Joseph Blasi,Douglas Kruse and Aaron Bernstein,2003[16])等多种视角。从观点上看,这类研究大都以我国现实政策需要为基点,试图阐明中国如何参照日本等国实施国民收入倍增的经验[17],这里面包括对实施国民收入倍增计划必要性和可行性的探讨[18],也包括对党的十八大提出“双倍增”意义以及“主体与内容、导向与目标、手段与途径”的探究[19]。(https://www.daowen.com)
二是党的十九大之后社会各界对共同富裕及存在问题的热度迅速提升。党的十九大做出了我国经济已由高速增长阶段转向高质量发展阶段的重大判断。在这个发展阶段里,我们提出了“从全面建成小康社会到基本实现现代化,再到全面建成社会主义现代化强国”的两阶段战略安排,并明晰了共同富裕的愿景目标。此后一段时间里,社会各界分别从不同角度对共同富裕进行了讨论。在定性研究方面,雷明[20]详细探讨了共同富裕的本质以及推进共同富裕实现的路径。林兆木[21]指出,“实现共同富裕是一个长期的历史过程,高质量发展则是促进共同富裕的基础”。贺立龙等[22]表示共同富裕是中国特色社会主义现代化的重要特征,也是社会主义市场经济超越资本主义市场经济的必然结果。在实证研究方面,学者们[23]通过CHIP数据库详细探讨了我国收入差距的变动、分配结构的特征以及中等收入群体的比重等问题。在对策建议方面,笔者[24]认为,在高质量发展中推进共同富裕,需要牢牢抓好“机会共享”这个重点任务,通过全面改革破解造成阶层固化的制度难题,让所有人的自主活动能力得到充分发挥,真正实现人人享有平等参与、平等发展权利,财产权利得到公平充分保障的局面。熊园[25]将共同富裕的实现路径看作是既要“做大蛋糕”(核心是高质量发展和提高发展效率),更要“分好蛋糕”(包括第三次分配与分配正义)的过程,但难点是“分好蛋糕”,重点是把控好劳动力、资本等要素的改革以及更好调节高收入。潘文轩[26]从优化服务、富足精神消费、提高分配效率和城乡协同发展视角对构建提高生活品质与推动共同富裕的长效机制提出建议。刘培林等[27]根据第二个百年奋斗目标“两步走”的安排,提出的新时代共同富裕三个细分阶段划分标准。
总的来说,已有成果通过对国外样本的对比和对中国样本的经验研究,从不同角度对共同富裕的实践内涵、主要矛盾、实现路径等进行了全面阐释。虽然学者们均认为,提高居民收入并不能简化为工资收入的增长,更不能将收入分配与国民经济增高割裂开来。但要确保共同富裕的真正实现,却需要收入增长和收入分配的统筹规划与互促协调。这恰是本文对共同富裕问题深化研究的视角,即从我国居民收入层面,聚焦总量增长和收入分配的演化进程及其匹配关系,尝试归纳出实现共同富裕过程中要注意的关键要点,并据此提出实现共同富裕的基本思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