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化建设要与再组织化的社会建设协同共进
党的十八大以来，习近平总书记特别重视中国传统文化作为新时代文化建设重要思想资源的重大意义，关于文化建设与社会建设之间的关系也做出了很多具有原创理论价值的重大思考。
中国道路，由表及里，应该包含经济模式、政治制度、社会组织建设和婚姻家庭模式。文化建设与经济建设、政治建设、社会建设、婚姻家庭建设之间不是并列的关系，而应是将文化渗入各项建设的方方面面中去。
首先，文化建设与家庭建设的关系。婚姻家庭模式本身应该属于社会建设的开端和起点，但因其在东亚社会中特别的重要性，应当单列出来做一分析。习近平总书记非常关注家庭和家风建设，他指出：中华民族历来重视家庭，正所谓“天下之本在国，国之本在家”，家和万事兴。国家富强，民族复兴，最终要体现在千千万万个家庭都幸福美满上，体现在亿万人民生活不断改善上。千家万户都好，国家才能好，民族才能好。[11]这是指出了家庭建设的重要性，家庭虽小，但是中国社会是家国同构的模式，家庭就是社会和国家有机体的细胞，家庭建设是社会建设和国家政治建设的起点。
习近平总书记还指出：尊老爱幼、妻贤夫安，母慈子孝、兄友弟恭，耕读传家、勤俭持家，知书达理、遵纪守法，家和万事兴等中华民族传统家庭美德，铭记在中国人的心灵中，融入中国人的血脉中，是支撑中华民族生生不息、薪火相传的重要精神力量，是家庭文明建设的宝贵精神财富。[12]这段论述非常深刻。第一，家庭的维持和存续必须依存于某一传统，因此必须依据一整套道德规范和礼仪风俗。传统中国阶级并不固化，不同阶层之间礼俗虽然有别，但是道德规范相近，都以敬天法祖、重视家庭人伦之道为要。东亚以外的各种文明，往往同一个国家之内不同阶层之间生活方式不同，依据的道德准则也不同，因而并不存在一个统一的国家意识形态，中国的家族构建以传统文化作为纽带，将不同阶层之间打通，做到了有教无类，是今天能够建成中华民族共同体的重要文化基础和前提。第二，中国的家庭文化不仅尊重传统、重视礼仪，而且上下各阶层都以出人头地、自强不息为人生观、事业观，这又与社会主义崇尚奋斗、拼搏、奉献有相近之处。中国家庭的事业观在新中国的不同历史时期都为社会主义建设提供了磅礴的动力，中国之所以能够在短短几十年内取得世界第一工业大国这一奇迹般的成就，与中国各阶层家庭都崇尚奋斗、崇尚自强这一民族文化有很大关系。第三，家庭的永续是一个文明永续的前提，如果一种婚姻家庭模式是走向自我衰败的，那这个国家的政治建设、经济建设再成功，也将是无本之木，难以为继。中国应当重视家庭建设，以传统文化和社会主义文化构建中国式家庭、家族，提高生育率水平，以家庭的永续为中华文明和社会主义中国的永续奠定基础。
其次，文化建设与社会建设的关系。全党和全国各族人民在以习近平同志为核心的党中央的领导下，创造了人类减贫史上的奇迹，也是社会建设和经济建设的奇迹。
习近平总书记指出：中华文明根植于农耕文明。从中国特色的农事节气，到大道自然、天人合一的生态伦理；从各具特色的宅院村落，到巧夺天工的农业景观；从乡土气息的节庆活动，到丰富多彩的民间艺术；从耕读传家、父慈子孝的祖传家训，到邻里守望、诚信重礼的乡风民俗；等等，都是中华文化的鲜明标签，都承载着华夏文明生生不息的基因密码，彰显着中华民族的思想智慧和精神追求。[13]这一论述极为深刻，不仅可以看作社会主义文化建设、社会主义社会建设的根本宗旨，甚至对于何为中华文明也提出新的整体性视角。
不能将现代化等同于城市化、工业化，也不能将发展等同于经济增长，不能将中国的小农经济模式视为落后，甚至将农业文明视为落后，将新自由主义经济视为先进，这是对现代化的误解，对社会发展的误判，对马克思主义基本原理指导中国具体实际的误读。中国的小农经济本质上是精细小农业，在古代，这一农业模式与广土众民的国家形态相耦合，在新中国，精细小农业又与高端大农业相互支持。[14]而自古至今，这种精细小农业模式的维系，第一，它是一种生活和生产方式，是一个整体，不能将生产从广大农村和农民的生活中剥离出来。第二，这种生活生产方式需要一整套相关的伦理道德和社会组织，这是一个社会生态系统，没有来自中国传统的道德和组织，这种生活无法持续，这方面习近平总书记曾指出“我国农耕文明源远流长、博大精深，是中华优秀传统文化的根。我国很多村庄有几百年甚至上千年的历史，至今保持完整。很多风俗习惯、村规民约等具有深厚的优秀传统文化基因，至今仍然发挥着重要作用。要在实行自治和法治的同时，注重发挥好德治的作用，推动礼仪之邦、优秀传统文化和法治社会建设相辅相成。要继续进行这方面的探索和创新，并不断总结推广。”[15]第三，传统和现代不是对立的。西方式现代化对于中国来说是输入式的文化，不具有在地性和内生性，中国式现代化的发展需要以中国内生性秩序为基础，这就是在党的领导下建立并发展中国式人民自治社会组织，也就是总书记所说的“基层政权组织、经济组织、自治组织、群团组织、社会组织”[16]，实现政府—市场—社会三元的平衡互补。
再次，文化建设与生态文明建设的关系。习近平总书记对此有很多非常生动且感人的表述，除了脍炙人口的“绿水青山就是金山银山”外，对于农村的生态文明建设，习近平总书记说：要注重地域特色，尊重文化差异，以多样化为美，把挖掘原生态村居风貌和引入现代元素结合起来。……要突出村庄的生态涵养功能，保护好林草、溪流、山丘等生态细胞，打造各具特色的现代版“富春山居图”。[17]对于城市的生态文明建设，习近平总书记说：城市建设，要让居民望得见山、看得见水、记得住乡愁。“记得住乡愁”，就要保护弘扬中华优秀传统文化，延续城市历史文脉，保留中华文化基因。[18]生态文明建设与产业化是相对的，产业化是片面的市场化、解构，而非建构社会的市场化。教育和医疗的产业化就是双刃剑，既推动中国经济发展，又阻碍了中国社会有机体的重建，近年教育产业化的弊端已得到很大纠正。农业是中华文明的基础，农村和城市的生态化就是去西方化的现代化，将中国式现代化连接到中国优秀传统文化的根上来。这就是中国社会主义的再造文明。
【注释】
[1]谢牧夫，中国马克思主义研究所助理研究员。
[2]萧冬连：《筚路维建：中国社会主义道路的五次选择》，社会科学文献出版社2014年版，第62—64页。
[3]刘海波：《先进性团体政治的中国实践和一般理论》，《经济导刊》2015年第4期。
[4]陈明明：《在革命与现代化之间——关于党治国家的一个观察与讨论》，复旦大学出版社2015年版，第276页。
[5]孙立平：《转型与断裂：改革以来中国社会结构的变迁》，清华大学出版社2004年版，第7页。(https://www.daowen.com)
[6]同上书，第19页。
[7]《习近平谈治国理政》第1卷，外文出版社2014年版，第23页。
[8]刘海波：《“延安体系”概念的初步思考》，《国企》2013年12月。
[9]白钢：《美国世纪的终结与世界体系的未来》，红旗出版社2020年版，第159—168页。
[10]陈明明：《在革命与现代化之间——关于党治国家的一个观察与讨论》，复旦大学出版社2015年版，第281页。
[11]习近平：《在2018年春节团拜会上的讲话》，《关于注重家庭家教家风建设论述摘编》，中央文献出版社2021年版，第11页。
[12]习近平：《在会见第一届全国文明家庭代表时的讲话》，《关于注重家庭家教家风建设论述摘编》，中央文献出版社2021年版，第10页。
[13]习近平：《走中国特色社会主义农村振兴道路》，《论“三农”工作》，中央文献出版社2022年版，第253页。
[14]刘海波等：《建设组织化的小农可持续农业发展模式》，中国社会科学出版社2017年版，第68页。
[15]习近平：《把乡村振兴战略这篇大文章做好》，《论“三农”工作》，中央文献出版社2022年版，第279页。
[16]习近平：《在贵州调研时的讲话》，《人民日报》2015年6月19日。
[17]习近平：《加强和改善党对“三农”工作的领导》，《论“三农”工作》，中央文献出版社2022年版，第265页。
[18]习近平：《统筹改革、科技、文化三大动力，提高城市发展持续性》，《习近平关于社会主义精神文明建设论述摘编》，中央文献出版社2022年版，第220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