元中都考古工作目前存在的主要问题
1.关于中都建立的原因,众说纷纭,莫衷一是。都城是行使统治权力的中心,它的建立和迁徙,综其原因,主要是政治和地理两大因素。中都、上都、大都位置呈鼎立之势,各自距离不逾千里,在这样小的范围内,大都、上都的地位已经确立,武宗不惜耗费大量人力物力,再立一个都城,其原因确实值得深究。学者们对中都建立的原因从军事、交通等方面进行了深入的论述,这只是建都的地理因素,是立都的必要条件,在政治方面的因素虽有学者提及,但论述不够深入,也都没有确凿的证据。所以中都建立的原因还应该从当时帝国形势、武宗的背景和经历、贵族集团的利益并结合大的地理环境及大都、上都、和林之间的相互关系等多方面综合分析,最重要的是通过调查寻找考古学证据,这也是中都考古的一个重要而艰巨的任务。
2.宫廷广场的位置问题。宫廷广场很早就出现在我国封建都城的规划中,其位置多在宫城前面,上都也是如此,而大都却移位于皇城正南门前,并直接为明初南京城以及后来的北京城所因袭,在宫廷广场的演变过程中有承上启下的作用〔101〕。中都广场的位置问题尚未解决,有待勘明,这对研究都城布局演变具有重要意义。
3.主殿廊庑问题。古代宫城大朝正殿都有廊庑,在殿前围成庭院。中都宫城一号台基之南地面空旷,似为庭院,但尚未发现明确的廊庑遗迹,是否存在,有待下一步工作。
4.殿门问题。在朝殿与宫城城门之间设置与殿同名的殿门,也是中原都城的传统,大都也是如此。在宫城南门与其北一号台基之间地面未发现遗迹,钻探已经了解到一些地方地下有砖,为寻找殿门提供了线索,这个问题关系到庭院结构与宫城布局,是必须要解决的。
5.有关“行什”问题。“行什”这种脊饰,《清式营造则例》称之为猴,今称“行什”是以其位置而定,对于它的本质含义,尚无定论,且中都出土之“行什”手持螺纹锥状物,这种脊饰,面部似人又像猴,背有翅膀,手持之物似与清代太和殿“行什”所持金刚宝杵有所不同〔102〕。在此暂时称之为“行什”,尚不能确定它与佛教中人面鸟身的“妙音鸟”迦棱频迦是否有关联,作为一条线索记录于此。这种脊饰的含义还有待于深入的研究。
6.琉璃釉色、龙纹等级意义问题。明制王府限用绿色琉璃,比大内黄瓦降一等〔103〕,元代从发表的调查资料来看,集宁路庙宇遗址〔104〕和安西王府〔105〕都发现有黄釉琉璃,釉色的等级意义是否与明制有别,还有待研究。建筑构件使用龙纹,在寺观遗址也有发现,似非皇家所专用,在细部特点上《元史·舆服志》天子服饰龙为“五爪二角”〔106〕,而中都琉璃构件上的龙是四爪,角螭前肢表现出前面三爪,后面应该还有一爪,可能同前者一样也为四爪,角柱石上的龙为五爪,可见中都出现的龙有四爪和五爪之分,似可说明这两种爪形皇家都可采用,所以龙爪的等级意义也有待深究。
7.出土文物的类型学研究问题。中都出土的建筑构件与其他元代都城和行宫所出同类构件相似,但在细部特征又有差别,如螭首的鼻部、鬣毛等方面可以看出明显不同,但由于发表资料不多,且已发表简报对文物的细部特征也大多未作细致描写,照片也不清晰,因此在这方面还需要大量的调查工作和深入的比较研究。
8.野狐岭的具体地点还有黑风口说、土边坝说、全段山岭说三种。当年通过山岭的交通要路,也有黑风口说、土边坝说等。对野狐岭、安固里淖(古称鸳鸯泊)、狼尾巴山(元称鼠山)等史书上记载的军事和驻跸地点,证据较少或原有分歧没有定论,需要进行重点调查和确认。 (https://www.daowen.com)
9.“淖沿子遗址即为乌沙堡”之说目前尚不能确定是对是错。《张北文史资料》第六辑《乌沙堡与元中都》一文,指出“元朝建立后,武宗皇帝则在乌沙堡废墟上创建了“元中都”,“乌沙堡乃旺兀察都之地”。乌沙堡与乌月营也有重要关联,这两个地点在史料中有记载,但其地点存在争议。目前通过调查和局部钻探对淖沿子遗址的范围有了大体了解。希望通过进一步工作解决这个问题。
10.元中都所在地,很可能是金元时期汪古部的活动地带。汪古是金元时期阴山以北部族,金朝皇帝为了防御蒙古、克烈、乃蛮等部,修筑了一道大墙,交给该部守卫。12世纪末,汪古部主摄叔、阿兀思剔吉忽里兄弟相继为金朝守边,称北平王。1203年,成吉思汗灭克烈部,乃蛮太阳汗遣使约汪古一起对抗蒙古,阿兀思将太阳汗的意图报告成吉思汗,并发兵会合蒙古军同攻乃蛮。成吉思汗以阿兀思自动归附,乃任命他为五千户汪古人的首领,许嫁以女儿阿海公主,并相约两家世代通婚,互称“安答”(契交)、“忽答”(亲家)。阿兀思长子不颜昔班、侄镇国、次子孛要合相继袭位,称北平王,娶阿海公主。孛要合次子爱不花娶忽必烈女,至元间称为丞相,主汪古部事。爱不花长子阔里吉思继任,元成宗铁穆耳时,受封高唐王,娶成宗女,镇守西北边境,被笃哇军俘虏后遇害。其弟术忽难袭高唐王,又进封赵王。术忽难传位阔里吉思子术安,术安娶泰定帝姊。从此,汪古部主相继袭爵赵王。沽源的梳妆楼一号元墓(彩版五九),据出土文物尤其是一枚至大通宝推测,墓主时代很可能是元武宗时期。另外还出土有一块书有“襄阔里吉思”的石碑残片,墓主可能与汪古部首领有关联。在今后的工作中,对汪古部的遗存应予以足够关注。
11.一些谜题尚未能解开,如“旺兀察都”等一系列蒙古语音译的名词其含义等还需要深究。关于驿路及其相关驿站和“纳钵”的确切地点及实际建设情况,在文献研究方面取得很大进展,但在考古勘察和发掘方面还无建树。通过实地调查,我们在野狐岭土边坝北坡发现有龙纹滴水、瓦当和走兽羽翼,在元中都东侧约6公里的黑城子村北侧发现一处城址,城址内有柱础和砖瓦等建筑材料,另外根据1994年《张北县志》记载在安固里淖附近亦有古代建筑遗迹。这些都有可能与元代的驿站或“纳钵”有关,今后需要重点关注。同时,细致整理有关中都的文献史料包括元人诗作、文集等也是非常必要的。
12.虽然在元中都遗址范围内已经进行了一定的考古工作,但是由于各种条件的限制,截至目前考古工作做得还不够全面详细,尚有不少区域并没有进行过考古调查、勘探和系统科学的发掘。对元中都的认识,还只是冰山一角。这使我们目前尚不能全面地把握其丰富的历史内涵,从而在总体结构理解、科学有效保护、合理展示利用等方面还存在不足。元中都是保护较好、时代单一的一座草原都城,在历史、艺术、建筑等方面都具有相当重要的科学价值,我们已经按照国家规定“四有”的要求,划定了城址的保护范围,并制定了考古规划,勘察和发掘正在有步骤地进行。为使元中都研究更加深入,考古调查范围不应仅限于城址附近,还应包括周围相邻地区。
13.气象观测刚刚起步,现已积累了一些气象统计资料。元中都周围,气温、风向的季节变化及在昼夜之间的转变,鸟类迁徙时间,灾害天气的发生等,都有鲜明特色,掌握温差对土质膨胀率的影响、天气对遗址的影响,了解气候物候特征,对元中都土遗址保护和合理利用,具有非常重要的意义。但目前工作还是粗线条的,还没有详细的数据作为支撑,没有达到为远景规划提供指导意义的程度。
14.科技考古方法的应用还不理想。在不破坏遗址的前提下,要考虑采用新的科技考古方法,并按照国家“保护为主,抢救第一,合理利用,加强管理”的文物工作方针,树立文物的产业意识,寻求合理利用、积极保护的途径,力求做到研究、保护和利用相辅相成,使元中都考古成为一个包含多种学科的综合性课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