論封太祖後狀

臣伏見手詔，推求太祖皇帝諸孫屬近行尊者，立以爲王，以光大成功偉業。此誠陛下追孝祖廟，聖恩無已，舉百王之所未嘗用而行之，則《傳》所謂“禮雖先王未之有，可以義起也”。然竊觀詔旨所處，猶有未喻。恭以太祖皇帝傳國太宗，雖以兄弟爲後〔一〕，譬猶商之諸王〔二〕，然〔三〕大統所在，繼體之君，皆太祖子孫也。盛德之祀，澤厚流光，舉在是矣，何待復求諸孫而王之？如是則祖廟有功不毁之稱，列聖繼統丕承之美，反不及置一國乎？古者惟列國之君無嗣，則有求其子孫而紹封之者。祖宗之重，不可與此同議。又諸侯不得祖天子，今封王當自爲其國之祖，終不敢上承太祖明矣。

臣以爲〔四〕陛下欲褒揚藝祖，豈無其説？按《春秋傳》曰：“管、蔡、郕、霍、魯、衛、毛、聃、郜、雍、曹、滕、畢、原、酆、郇，文之昭也。”文王造邦〔五〕爲周〔六〕，太祖子孫，封國最多，後世不敢與並。漢明帝亦曰：“我子豈可與先帝子等！”故世祖諸子，皆封大國，而明帝子才半之也。然則帝者之世〔七〕，崇厚始祖之子，當〔八〕必異于繼體矣。太祖皇帝之子，惟德昭、德芳二人，陛下何不崇此二國之後，世世不降其爵，與周、漢等盛，宗廟祭祀，使之在位，則藝祖巍巍之慶，陛下烝烝之孝，無不休顯著明矣。

臣以愚戆待罪禮官，知陛下推崇祖宗〔九〕。顧〔十〕聖慮超越，非羣臣所及，猶願攷合典禮，使其大義可以講説，爲萬世法。故敢冒進瞽言，伏望少加采擇。臣無任戰栗之至〔十一〕。（又見《國朝諸臣奏議》卷三十二、《歷代名臣奏議》卷七十七）

【校】

〔一〕雖以兄弟爲後，《國朝諸臣奏議》《歷代名臣奏議》作“雖爲兄弟相傳”，周校本、沈校本作“雖爲兄弟用後”。

〔二〕譬猶商之諸王，據《國朝諸臣奏議》《歷代名臣奏議》補，周校本、沈校本作“譬猶商及王”。

〔三〕然，《國朝諸臣奏議》、《歷代名臣奏議》、周校本、沈校本無此字。

〔四〕爲，《國朝諸臣奏議》、《歷代名臣奏議》、周校本、沈校本作“謂”。(https://www.daowen.com)

〔五〕邦，《國朝諸臣奏議》《歷代名臣奏議》作“周”。

〔六〕周，《歷代名臣奏議》無此字。

〔七〕之世，《歷代名臣奏議》作“世也”。

〔八〕當，周校本、沈校本作“常”。

〔九〕祖宗，《國朝諸臣奏議》作“祖廟”，《歷代名臣奏議》作“藝祖”。

〔十〕顧，《國朝諸臣奏議》無此字。

〔十一〕《國朝諸臣奏議》文末有小字“熙寧元年八月上，時知太常禮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