内殿崇班康君墓誌銘
内殿崇班康君諱某,字某。生二歲失父,三歲失母,育于大父。及長大,孝謹詳慎,事大父竭力,盡子職。念慮之所及,筋力之所能,無不備具。器皿衣服,飲食藥餌,必躬進之。如是者二十七年,未嘗一日離也。大父官職難劇,亦未嘗不隨及。大父將求致仕,君預爲營居處,計生事,什物纖微必具,如大郡大府,始至官矣。大父終,君哀毁逾禮,卜葬陳州宛丘縣,松柏皆手植,刻石誡子孫,無毁伐者。
初,大父愛君,育爲己子,十一歲蔭爲官。君讀書好學,善爲詩,人多傳誦之者。賈丞相文元公見而悦之,謂曰:“我薦士,可得進士出身。”君謝不願,曰:“兄弟皆已出仕,吾親以我獨留爲恨。吾懼其戚戚也,方衣道士服,而講養生事,以示無仕宦意,而吾親安之,其可以從公辟乎?”文元公嘆息稱善。既終喪,乃出仕。
初監亳州衛真縣鹽酒税,會縣令闕,州使君攝之。田訟有十餘年不決者,君爲辯明之。歲凶,賑恤其餓者。疾病,予之醫藥。民以不流殍,咸願得爲真。都水使者辟君巡惠民河,河水貫京師,秋夏漲溢則爲虞。前此者都水爲木閘,尉氏西爲水暴至,則將閉隔之。既又懼其衝激敗壞,遂不敢閉。君使治水澾以殺水勢,是歲水漲數丈,閉閘以禦之,閘安固自如,而京城無水患云。官滿留再任,有欲薦君治大河者,君辭曰:“官卑,利害不專在己,大河事非小川比也。”
陝西都轉運使奏舉君爲鳳翔府監押,兼買馬。未行,定州路安撫使辟勾當廣信軍榷場。榷場在軍城外,有障壘而無防兵,不置兵器。會北寇十餘夜襲軍城,箭射榷場如雨。時君宿場中,安存北客之在者,率直兵與守門卒,自壘堞上投磚石擊賊,賊遂散去。官滿,辟管勾順安軍、順安寨,此兩薦皆安撫使樞密直學士薛向力也。(https://www.daowen.com)
其後西方用兵,樞院選軍赴涇原路,準備可爲邊守,初權原州,後威勝軍。其在原州,計漕給軍,内嚴守備,存撫老弱,招集流散,事皆濟辦。後以國有營造,程督技藝使者,按視旁午,急甚。君戒主者,不得過爲鞭朴,百姓安之。有嘉禾隔五壟合穗者,民以爲善政之祥。既二年有餘,君自以老厭事,願退而就閒,求管勾中嶽廟,詔許之。時君甫年六十二云。未除,以疾終。君自爲借職,凡八遷官,三以覃恩,一以大父遺表,餘皆磨勘年勞,勳騎都尉。
初,大父既以君爲子,君念父甚至,爲傷大父意,未嘗敢言。及身登朝,可以追榮先世,君益自悼恨,遂言于朝,求改正昭穆,未報。詩集十卷,藏于家。君父某,大父某,某官。曾祖某,某官。君娶閻氏,封長安縣君。生三子:長曰倚,某官;次曰位,進士及第,某官;少子佾,亦舉進士。君以某年某月日葬宛丘縣受節鄉東原,祔果州之塋。康氏世河南洛陽人,自果州葬陳,遂占籍宛丘。銘曰:
孝友篤行,是施有政。顯允康君,爲孫之令。生集休譽,没將餘慶。東原砥平,卜亡其應。表泉作塗,種柏爲廷。宜爾後人,嬩嬩其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