政 論
由周以來,至今數千歲矣。去王者之治如此其久也,無聖人之興如此其疏也。百歲一易治,十年一改法。變而益精,下而彌酷,繼而治者,不亦難乎?後王之所爲善政,前王之所不忍也,何歟?古之導民者敬也,今而慢矣;古之使民者忠者,今而僞矣;古之取民者廉也,今而貪矣;古之養民者儉也,今而奢矣;古之率民者禮也,今而刑矣。風俗日偷,教化日渝,始者一之,繼者十之,傳者百之,來者千之,後者萬之,浸浸乎日遠矣。居百王之末,承萬世之敝,能自剋而至于千之者寡矣,能至于百之者,千五百年未之一有也,故雖有賢達仁厚之君,懷憂民之心,牽於習俗,迷於舊政,盡心力而爲之,中道而止耳,又況中智之君、無臣之主,因陋就寡,欲民之及三代,不亦難乎?故曰:後王之所謂善政,前王之所不忍也。不倍已乎。然則王政殆其不可復乎?曰:何爲其然也?孔子曰:“王者必世而後仁”“善人爲邦百年,可以勝殘去殺矣”,去其泰甚,明其好惡,以身先之,以久持之,日損月變,百姓白之而不知也,化之而不非也。至于易世,至于百年,王者之化、善人之政覩矣。(《國朝二百家名賢文粹》卷二十三)(https://www.daowen.com)