成都老官山汉墓医简
2012年7月至2013年8月成都文物考古研究所和荆州文物保护中心对成都市金牛区天回镇老官山的一处西汉墓进行考古发掘,在“M3”发现医简951支和人体经穴漆人。老官山汉墓医简涉及中医理论,诊断、经脉、针灸、病症、治疗、方药等多方面的内容,其中经脉与诊断、针灸的内容有较多交织。先是成都文物考古研究所和荆州文物保护中心对发掘情况[1]及“敝昔”与扁鹊的关系进行了研究[2],将“M3-121”医书初步命名为《五色脉藏论》《敝昔医论》《脉死候》《六十病方》《病源论》《诸病症候》《经脉书》《归脉数》8种,从2015年开始,成都中医药大学研究团队发表了大量研究论文,2016年出版了《揭秘敝昔遗书与漆人》[3],李继明等[4]将其分为《敝昔诊法》《诊治论》《六十病方》《诸病一》《诸病二》《十二脉(附相脉之过)》《别脉》《刺数》《逆顺五色脉藏验精神》9种,2017年末以后,柳长华、顾漫等发表一些新的研究成果,将其定名为《脉书·上经》《脉书·下经》《治六十病方和剂汤法》《刺数》《逆顺五色脉藏验精神》5种。2018年初黄龙祥将其分为《逆顺五色脉藏验精神》《脉书》《针方》《六十病方》4种。此外,该墓“M3-137”竹简200余支主要为《医马书》,杨华森、黄龙祥等先后注意到除《医马书》外,还有一部分残损的经脉医简,该墓竹简整理简报中提出“当为一部独立的经脉书”[5],2019年顾漫等[6]因其与《灵枢·经脉》文句多有相类,拟名为《经脉》残篇。现按其内容分类介绍如下:
(一)诊断
刘小梅等[7]对医简中望色的“五色通天”“五色外荣”“五色相乘”进行了研究,认为其中“五色相乘”最具特色。探讨了“损至之脉”“真脏之脉”“相脉之道”的脉诊内容意义[8]。王一童[9]认为医简《敝昔诊法》以“天人相关”的哲学观为基础,以五色诊、脉诊、“五死”候等为主干,以诊“色”“脉”“形”诸法合参为特点,有较完整的诊法理论体系。黄龙祥[10]认为“诊脉法”描述的是“决死生”和“知病之所在”两种不同的诊脉法。提出“五色诊脉”为扁鹊医学最突出标志。而经脉学说与扁鹊脉法有一定的传承关系[11]。
(二)经脉
任玉兰等[12]指出,《十二脉》《别脉》52支医简,是医简中专门论述经脉的医书,其中《十二脉》是迄今最早记载“心主之脉”和“十二正经”经脉循行及病症的文献。《刺数》专载刺法原则和40首针方,是迄今最早记载刺法和针刺处方的专书[13]。顾漫[14]等提出“气之通天”为《上经》的核心理念,即以“通天”为主线,贯通了呼吸通天,五脏通天,五色通天,五行通天,经脉通天等内容构建起来的“五色脉诊”体系,是整个经脉医学的核心理论。黄龙祥[15]提出老官山医简中361~628简的规格相同,其基本构成,体例与张家山《脉书》相同,应定为同一本书,名曰老官山《脉书》,其中“十二脉”文本系采用张家山汉简《脉书》本《阴阳十一脉灸经》和《足臂十一脉灸经》合抄改编而成;两篇“别脉”则辑录了早期不同时期共12条脉的名称、循行、病候,其中两条脉病候下还附有灸方,反映了“经脉”概念形成之前不同发展阶段“脉”的特征。
(三)针灸
黄龙祥[16]认为《刺数》简有论有方,论述针刺诊断、治疗的规范,以及针具和数种定式刺法的标准。指出所载40首针方,是基于理论和经验总结的预设方,而不是临证实际使用的经验方。方中28个有专有名称和固定位置的刺灸处皆为“脉输”。赵京生[17]指出“天回医简中穴名呈现出普遍的类经脉形式”。顾漫等[18]对天回汉墓医简刺法进行研究,认为篇中述及“脉刺”“分刺”“刺水”诸种不同刺法的操作要领,及其所用针具形制。赵丹等[19]认为《刺数》针刺部位多为脉搏处,因其血脉充盛之处刺血以泻热邪。(https://www.daowen.com)
(四)病症
王一童[20]认为医简的诸“瘕”“瘅”“风”三类中病症涉及53种病症名称。叶莹等[21]认为医简《诸病》共载有100余种病症名。和中浚[22]、袁开惠[23]等先后对《六十病方》的疑难病症“鼠”“风偏清”“
”“瘕”“身之不用”“大伏蜡蛕”“过与恶伤”进行释读研究。
(五)病方
和中浚[24]等经研究发现《六十病方》用标有连续编号的六十个病症名称为纲,采用题名简作为目录、病方简为正文的文献体例,论及病名(方名)、症状、内服外治方法、剂型、禁忌、方剂、药物名称及剂量、炮制等,是成书于西汉时期的重要方书。书中记载的病症近百个,医方总数在81首以上(其中方剂药物组成完整,有明确方名的单味药方剂18首,2味药以上者50首,3味药的方剂10首,七味药的方剂9首),剂型8种,使用的药物达170种[25]。通过考察《六十病方》的文字内容和体例,提出《六十病方》晚于《五十二病方》,是以复方结构为主的方书,是经过加工整理后相对成熟的医学文献,书中的病名、内容结构、主要药物的名称等多与后世文献记载相同或相近,其组方配伍精炼,为迄今最早由医家编撰的复方方书,为经方嚆矢。其中药物配伍频率最高者为姜与桂的药对,以及姜桂与酒、姜桂与其他辛温药为主的配伍频繁使用,与《伤寒论》重视阳气的学术思想一致。据其60个病方编号统计载内科病症43症,外科12症,妇科2症,儿科1症,五官科2症。而《五十二病方》病名多不见于后世文献,用药偏重民间经验的单验方,表现为巫医不分的早期医学特征[26]。刘兴隆等[27]研究其涉及汤、散、丸、膏、酒、饼、糊、熨剂共8种剂型,以散、汤与丸为主。赵怀舟[28]等比较《六十病方》与《武威医简》,认为两书在方剂的复方结构、主要药物名称及功效、剂型、禁忌等方面有诸多共性,不同之处在文献体例及一些病症的分类名称、方名、方剂,治疗病症的数量及其加减运用方面,多与两书编撰医家和成书先后及地域等不同有关。并对《六十病方》中出现的地名废丘(今陕西兴平)、济北(济北郡,今山东泰安市东南)、都昌(山东省昌邑市)进行了考证。
(六)治疗
陈星等[29]发现老官山医简依从人体昼夜、四时变化节律施治,对疾病变化节律有总结,从而判断疾病的演变趋势。认为涉及石法相关的条文计20余条,探讨从石法用于治疾、保健和使用注意事项[30]。陈星[31]撰写《老官山汉墓医简外治法研究》,对其洗浴法、熨法、摩法、涂敷法、灸法、刺法、石法、犮法8类主要外治法进行研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