医学人类学的起源与发展

更新于 2026年10月11日 版权声明
二、医学人类学的起源与发展

医学人类学的起源可以追溯至人类学形成的初期。早期的民族志中有大量关于原始民族的传统疗法、卫生保健信仰和习俗的描述。但是,当代的医学人类学是在第二次世界大战后,医学与人类学相结合,在进行一系列研究与应用的基础上产生出来的派生学科。

医学人类学作为人类学的一门分支学科出现于20世纪50年代。在土著社会的民族志研究过程中,许多人类学家在收集有关亲属关系、谋生活动、宗教和濡化形式等资料的同时,已经开始收集医疗信仰和习俗方面的资料。里弗斯是一位医师兼人类学家,而且他最早从跨文化角度来讨论与健康相关的问题。在《医学、巫术与宗教》一书中指出,“医疗习俗不是相互分离的、无意义的习俗的混合物,而是它所嵌入其中的更大的社会文化体系的整合部分”。里弗斯因其著作的深远影响而被认为是率先对非西方医学进行研究的医学人类学的奠基者。医学人类学的另一位先驱克莱门茨试图对世界范围的病因观念进行分类。阿克奈克特发表了一系列关于初民医学的比较研究著作。他们两人的这些早期理论研究对20世纪60年代出现的医学人类学产生了很大的影响。在这一时期也出现了早期将人类学的原则运用于卫生问题的应用研究。

在第二次世界大战之后,越来越多的人类学家转向与健康相关问题的研究,特别是应用研究。1953年,考迪尔发表了论文《医学中的应用人类学》(Applied Anthropology in Medicine),标志着人类学开始明确地关注和研究人类健康与疾病领域。他也被认为是第一个明确指出这一领域的人。1956年,里杰斯特在论文中首次使用了“医学人类学”(medical anthropology)一词。1963年,斯科奇一篇定名为《医学人类学》的论文问世。1967年,美国医学人类学协会(CMA)成立。1972年,美国医学人类学学会(SMA)成为关国人类学协会(AAA)的正式组织。至此,医学人类学已成为一门正式的学科。早期的医学人类学主要受两种因素推动:一是许多人类学家参与国际卫生保健工作;二是一些人类学家作为教师、研究人员、管理人员和临床医师在临床环境中工作。

人类学家介入国际卫生保健领域开始于20世纪三四十年代英国殖民主义的背景。这个时期,传播西医服务被看作是管理和控制原住民工作的一部分。有些人类学家参与在美国的不同种族的群体中推动生物医学的保健服务。例如,在纳瓦霍人(Navajo)中进行过深入研究的人类学家莱顿夫妇参与了1955年设立的“纳瓦霍人-科内尔·菲尔德保健计划”(Navajo-Cornell Field Health Project)。这项计划导致了“保健访问员”角色的出现。这种纳瓦霍人的护理人员和保健教员在白人占主导的医疗保健体系与当地的原住民之间起着“文化中介”或者联络员的作用。为了推动生物医学保健服务的普及,确保患者遵从医嘱,许多医学人类学家转向民族医学研究,试图从研究中抽提出被研究对象的医疗信仰。

在20世纪70年代早期,由于生物医学保健领域出现日益增长的官僚化和非人性化的倾向,医学人类学的一个独特的分支——临床人类学(clinical anthropology)开始发展起来,其主要目标是使生物医学服务中的医患关系更加人性化。其实,诸如冯梅林等医学人类学家自从20世纪50年代初开始就一直在临床环境中工作。拥有人类学硕士学位的精神病医师凯博文催促医学人类学家设想一份“临床委任状”以帮助改善医患关系。特别是通过提出患者的“解释模式”或者患者对疾病和不舒服的认知,可以帮助医师提供更好的医疗服务。除寻求生物医学的改革之外,临床人类学在20世纪80年代和90年代还注重在替代保健方面为人类学家寻求职位。紧张的学术就业环境促使许多人类学学生在医学人类学方面寻求职业,因为医学人类学为非学术机构,包括临床环境提供就业机会。(https://www.daowen.com)

1968年,美国一个探讨为医学人类学家建立正式组织可能性的指导委员会开始出版《医学人类学通讯》。这个委员会将日益增加的对医学人类学感兴趣的同行聚集起来。1960年,兰迪开始在匹兹堡大学人类学系开设《原始医学和民间医学》的课程,并且同时在公共卫生学院开设《健康与疾病的文化因素》的课程。在1968—1972年,美国的“医学人类学团体”为了是加入“美洲人类学协会”还是“应用人类学学会”而展开争论。“医学人类学团体”后来演变成为“医学人类学学会”,最后在1975年成了“美洲人类学协会”的分支机构。最早的医学人类学博士培养计划出现在美国的加利福尼亚大学伯克利分校和密歇根州立大学。随后,美国的许多人类学系开始招收医学人类学的硕士和博士研究生,有些人类学系还创立了医学人类学或者独特的保健问题(如社会老年学)的博士后培养计划。

我国是研究医学人类学较早的国家。20世纪人类学界就对医学人类学有所了解。陈华和席焕久是我国医学人类学这门学科的主要奠基者。陈华在1986年就主译了福斯特和安德森所著世界上第一本医学人类学教科书。在1991年和1992年先后在中国香港和台湾地区出版了研究我国传统医学的专著《中医的科学原理》。1988年,陈华在中山大学学报(哲社版)发表《方兴未艾的医学人类学研究》,对医学人类学这门新兴学科作了全面介绍。从1987年开始,陈华开始为人类学系学生开设医学人类学专题讲座,1998年发展成为选修课和全校公选课,有数百名学生选修过这门课程,为医学人类学的普及起了很好的作用。1998年,陈华编著的教科书《医学人类学导论》出版。陈华自1996年开始招收培养医学人类学方向的硕士研究生。2003年,中山大学人类学系、公共卫生学院与昆明医学院合作成立“健康与人类发展研究中心”进行合作研究,并共同培养医学人类学研究生。

席焕久是医学出身,早年主要从事人体解剖学教学和研究,1987年留学美国攻读医学人类学,1994年,出版了《医学人类学》专著。此后,在医学期刊和报刊发表多篇文章介绍医学人类学及其分支学科。2004年,席焕久主编的《医学人类学》出版,较系统地介绍了医学人类学的新进展。1990年,由席焕久主持成立的“锦州医学院人类学研究所”下设“医学人类学研究室”从事医学人类学的研究和人才培养。

近年来,我国已经有一些文化人类学和医学出身的学者进行医学人类学研究。景军、庄孔韶、翁乃群等文化人类学出身的学者在艾滋病预防等领域的研究引人注目。2005年,由徐一峰、严非编著出版的《文化与健康——医学人类学实践》一书具有临床医学人类学的性质。而且近年来,在社会科学期刊和医学期刊中有关医学人类学的论文日渐增多。

在过去60多年的时间里,医学人类学已经发展成为人类学最为活跃的分支之一。这可能源于社会对健康和疾病的高度关注,而医学人类学讨论的议题部分满足了这种社会的期待;它的植根性、整体性、批判性的思维方式,将个体的身体困扰置于周遭的社会文化环境中来理解,从而加深、更新甚至颠覆了人们对健康和疾病的想当然的判断。虽然医学人类学在我国呈现出蓬勃发展的态势,但仍然存在问题与困境,需要学者进行反思,以寻求革新与发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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