二 后仇池国时期
从东晋孝武帝太元十年(公元385年)杨定复国,到南朝宋文帝元嘉二十年(公元443年)北魏杀仇池末主杨保宗,“后仇池国”历6主、57年。其末2主,杨保炽为刘宋所立,杨保宗为北魏所立,都是傀儡,且各仅治1年。
杨定本是杨茂搜孙佛奴之子;母苻坚女,定生于前秦,淝水战后,“关中扰乱,定尽力奉坚”。[104]太元十年(公元385年),定与慕容冲战于长安城西,大败,为冲将高盖俘,养以为子,“定阳附之。”[105]十月,高盖与姚苌战于新平南,大败,杨定逃回陇右,知苻坚死,遂徙居西县历城,称“仇池公”,建立“后仇池国”。
杨定复国,以西县之历城为首府,所辖仅历城至仇池间120里。其后称藩于东晋,“求割天水之西县、武都之上禄”,[106]孝武帝从其请,亦仅有武都、天水2郡之上禄、西县地。再攻取天水、略阳地,自称秦州刺史,[107]始恢复到“前仇池国”占有1州之地的局面。
杨定死,从弟杨盛继位。义熙元年(公元405年)杨盛乘谯纵割据巴蜀,出兵占有汉中;[108]后退兵。义熙三年(公元407年)出兵梁州,击败后秦等,据有汉中;义熙九年(公元413年)杨盛以梁州还晋。
杨盛死,子玄继位;玄死,弟难当继位。元嘉九年(公元432年),仇池大饥,益、梁丰稔。[109]十年,难当派兵袭梁州;[110]又以兵力资助许穆之(自号司马飞龙)破绵竹、巴兴,克阴平郡。[111]次年,萧思话入梁州,杨盛退出汉中;许穆之等亦兵败被杀。元嘉十八年(公元441年)杨难当“倾国入寇,谋据蜀土”,拔葭萌,围涪陵;[112]又伐巴西,“获雍州流人七千余家,还于仇池。”[113]
从杨定复国,占有南秦后,向北曾攻占上邽,控制秦州(时间较长)。杨盛、杨难当时3占梁州,两攻益州,声势与实力都比“前仇池国”要兴盛。
“后仇池国”前4主,统治较为稳定,且生前封爵,死后有谥号,为小国所难有。列表于次:
顺序 国主名 统治起止 封爵 谥号
1 杨定 (公元385~393年) 仇池公陇西王 武王
2 杨盛 (公元394~424年) 仇池公武都王 惠文王(https://www.daowen.com)
3 杨玄 (公元425~429年) 武都王 孝昭王
4 杨难当 (公元430~441年) 武都王大秦王 北魏赐谥“忠”
与“前仇池国”不同,国主基本上以王自封,规格提高了一个档次;死后均有“谥号”,受中原汉文化和儒家礼教影响加深。
仇池早自杨茂搜立国开始,基本上实行“父死子继”的世袭制。杨定复国,无子;出征时即以弟盛为“监国”,留守仇池;[114]定死,盛继位。盛为武都王,长子玄为“世子”。[115]盛死,子玄继位。玄死,子保宗年幼,史载:“玄临终谓弟难当曰:‘今境候未宁,方须抚慰,保宗冲昧,吾授卿国事,其无坠先勋’。难当固辞,请立保宗以辅之。”[116]正反映“父死子承”制已经确立。此后难当废保宗自立,乃是反传统的背逆事例。
“后仇池国”的职官系列,据《仇池国志》所记,“后仇池国”时,中央职官仅见“丞相”[117]一职。而《通鉴》卷123“宋文帝元嘉十三年(公元436年)二月辛未”条载:“氐王杨难当自称大秦王,改元‘建义’。立妻为王后,世子为太子,置百官,皆如天子之制。”[118]则除“丞相”之外,已经署置“百官”,仅史籍漏载而已。
其地方机构,杨盛时,“分四山氐羌为二十部护军,各为镇戍,不置郡县。”[119]以护军制取代郡县制是地方行政和军事制度上的重大变化。但现存史籍尚未见有关护军的记载。据李祖恒《仇池国志·职官表》,[120]可以看到杨定复国后4代国主统治下的地方和武职官员情况:
据上表,在杨玄以前,“后仇池国”仅置一州。杨定时曾置秦州牧;杨盛、杨玄时只称刺史。而梁、沙、雍、益4州,都是在杨难当时才见诸记载的。其时,杨难当曾以次子杨顺为镇东将军、秦州刺史,镇上邦;[121]三子杨虎为镇南将军、益州刺史,镇阴平;[122]杨顺又曾为雍州刺史,镇下辨;[123]左卫将军、沙州刺史是吕平;[124]梁州代刺史则是杨难当的司马赵温,他一直转战在汉中;[125]而难当的世子杨和,则为抚军大将军,曾驻守修城。[126]至于郡太守,只见魏兴、冯翊,[127]也都是在杨难当时期。因此,史籍所说,杨盛分氐羌为20部护军,“各为镇戍,不置郡县”的记载似乎有待进一步研究。
军事性小王国最重武职,所以将军数量很多,其中尤以“建忠将军”多次出现,计有苻冲、苻隆、赵进、杨林、杨亮等。[128]“后仇池国”不仅兵力常至数万,[129]而且士兵剽悍,身着“犀革,戈矛所不能加”。[130]
仇池政权,总的来说,其初期政治制度颇受匈奴影响,因与刘曜、石勒交往甚多,故以左、右贤王自称;中期以后基本汉化,其职官丞相、司马、刺史、太守、各色将军,几乎与晋、宋同制。“晋亡宋篡,而仇池王杨盛犹以义熙统年,终其身不改。”[131]就是明证。法律、财政,史籍不载,不敢妄断。这个以氐族豪强杨氏专政的政权,大体上还处于早期封建制阶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