五、研究结果讨论
本文将数字鸿沟概念化为互联网接入、互联网健康信息使用、互联网投入度几个维度，并探讨以上几个概念之间的相互关系及其在知沟形成过程中的作用，以了解关于新媒体背景下知沟现象的最新表现形式和变化趋势，并进一步厘清数字鸿沟对知沟的影响机制，从而为数字鸿沟和知沟研究之间的融合跨出尝试性的一步。
研究结果显示，互联网接入并不能导致癌症知识的提升，同时互联网的健康信息使用也不能显著预测癌症知识，这与研究假设有很大出入。原因可能在于人们在互联网接入之后所选择的健康信息更多的是普遍意义上的健康或医疗信息，而不是具体的癌症信息，或者是因为网上健康信息良莠不齐，混淆了人们的正确癌症知识，从而导致对互联网的接入和健康信息使用都不能够提升人们的癌症知识水平。有研究表明，人们在主动寻求关于健康信息的同时，也有部分人会回避那些让自己心里感到不适的负面信息，而关于癌症的信息以及通过基因检测预测患癌风险行为的知识，在这个方面表现得尤为突出 [23]。这也许也是互联网健康信息使用对癌症知识水平缺乏影响力的一个重要原因。而互联网投入度则能够提高人们的癌症知识水平，这可能是因为受教育程度高的群体所具备的网络技能也较高，能够在网上从事更加多样化的活动，以帮助这一群体获得更多相关知识。
在受教育程度、数字鸿沟和知识水平三者之间的关系上，仅在教育和互联网接入之间发现交互作用，互联网接入虽然不能带来癌症知识的提升，但由于受教育程度高的群体从互联网接入中提升的知识要显著少于受教育程度低的群体，从而缩小了两者之间的癌症知沟。互联网健康信息使用和互联网投入度均对基于受教育程度差异的知沟没有显著影响。这可能是因为高教育程度群体享有更多的医疗保障服务，从其他渠道（包括医疗服务机构）已经获得了相对饱和的癌症知识，因此从互联网接入中获取的癌症知识相对较少。而互联网健康信息使用和投入度对受教育程度要求较高，低受教育程度群体从中能获取的癌症知识较少，从而无法调节不同群体间的癌症知识差异。受教育程度影响了互联网接入、互联网健康信息使用和互联网投入度，其中对互联网接入的影响程度最大，教育通过影响网络接入从而进一步造成了癌症知识水平的差异。
笔者进一步将以上研究结果总结为图1，以更为直观地展示本研究的主要结论。从数字鸿沟的研究视角来看，教育和收入等社会经济地位指标对癌症知识的影响是通过互联网接入、互联网投入度等中介变量来实现的，这为我们理解知沟的形成原因和作用机制提供了新的视角。另一方面，长久以来，人们将互联网接入后的效果看作理所当然的，认为只要实现了互联网接入，那么公众似乎就能使用各种互联网信息，自然而然地从事各种互联网活动，并获取相关知识。本研究结果为这种技术乐观主义的观点提供了相反的证据：互联网接入并不能带来癌症知识水平的正面提升，而相较之下，互联网投入度更能带来癌症知识水平的上升，从而使得我们开始重新审视新技术对不同受教育程度群体知识获取的影响。
图1 数字鸿沟对知沟的影响模式
总之，数字鸿沟的研究历史虽然较为短暂，但为知沟未来的研究发展提供了无限潜能，而将知沟看作数字鸿沟的一个结果，则为数字鸿沟产生的社会影响（特别是知识获取方面的影响）提供了佐证。
（原文载于《国际新闻界》2019年第7期）
【注释】
[1]本文系云南省教育厅科学研究基金项目“边疆少数民族地区城乡数字鸿沟研究”（项目编号：2019JS012）的阶段性成果。
[2]李凤萍，云南大学新闻学院（南亚东南亚国际传播学院）副教授。
[3]Tichenor, P. J., Donohue, G. A. & Olien, C. N. Mass media f low and differential grow th in know ledge. Public Opinion Quarterly, 1970, 34 (2).
[4]董晨宇：《媒体、知识与社会平等—知识社会学视角中的知沟假说研究》，博士学位论文，中国人民大学，2014。
[5]Grabe, M., Yegiyan, N. & Kamhaw i, R. Experimental evidence of the know ledge gap: Message arousal, motivation, and time delay. Human Communication Research, 2008, 34 (4).
[6]Bonfadelli, H. The Internet and know ledge gaps: A theoretical and empirical investigation.European Journal of Communication, 2002, 17 (1).
[7]Yang, J. A. The widening information gap between high and low education groups: Know ledge acquisition from online vs. print news. PhD dissertation, Indiana University, Indiana, 2008.(https://www.daowen.com)
[8]Bonfadelli, H. The Internet and know ledge gaps: A theoretical and empirical investigation.European Journal of Communication, 2002, 17 (1).
[9]Selw yn, N. & Gorard, S. Exploring the role of ICT in facilitating adult informal learning.Education, Communication & Information, 2004, 4 (2/3).
[10]Bonfadelli, H. The Internet and know ledge gaps: A theoretical and empirical investigation.European Journal of Communication, 2002, 17 (1).
[11]韦路、张明新：《第三道数字鸿沟：互联网上的知识沟》，《新闻与传播研究》，2006年第4期。
[12]Van Dijk, J. & Hacker, K. The digital divide as a complex and dynam ic phenomenon. The Information Society, 2003, 19 (4).
[13]韦路、张明新：《第三道数字鸿沟：互联网上的知识沟》，《新闻与传播研究》，2006年第4期。
[14]Loges, W. E. & Jung, J. Y. Exploring the digital divide: Internet connectedness and age.Communication Research, 2001, 28 (4).
[15]Hargittai, E. Informed web surf ing: The social context of user sophistication. In P.N. Howard& S. Jones (Eds.). Society online: The Internet in context. Thousand Oaks, CA: Sage:66-70.
[16]Selwyn, N. Reconsidering political and popular understanding of the digital divide. New Media and Society, 2004, 6.
[17]Lee, Chul-joo. The role of Internet engagement in the health know ledge gap. Journal of Broadcasting & Electronic Media, 2009, 53 (3).
[18]Selw yn, N. & Gorard, S. Exploring the role of ICT in facilitating adult informal learning.Education, Communication & Information, 2004, 4 (2/3).
[19]Lee, Chul-joo. The role of Internet engagement in the health know ledge gap. Journal of Broadcasting & Electronic Media, 2009, 53 (3).
[20]HINTS即美国健康信息全国趋势调查（Health Information National Trends Survey），是美国目前最具有代表性的全国性健康信息调查，由美国癌症研究所（NIC）的癌症控制和人口科学部主导实施，用来检测快速发展的健康传播领域的变化，旨在收集相关数据，了解普通大众如何使用现有传播渠道以获取健康信息，特别是癌症信息。另外也提供了癌症相关的知识、态度和行为方面的数据调查。详细介绍可参见：Nelson, D. E. et al. The health information national trends survey (HINTS): Development design, and dissem ination.Journal of Health Communication, 2004, 9。
[21]NS意味着β系数在统计学意义上不显著，p＞0.05。
[22]从统计意义上说，在一个变量对因变量主效应不显著的情况下，它仍然有可能作为调节变量影响其他自变量和因变量之间的关系，只是在本文中没有发现这一情况。
[23]卢路：《“知识沟”在我国城乡癌症传播中的实证研究》，“第五届中国健康传播大会”会议论文，北京，2010。