手机、网络、自拍与“大头贴”:个体的多元化爆发
第一台大头贴机器1995年出现在日本,在不到两年的时间里,大头贴在很多国家已发展为中学生和大学生的时尚。大头贴拍摄方便,即拍即取,且有不同的卡通背景和照片尺寸,可拍出不同的表情和姿势。大头贴可贴在手机、皮夹、贺卡、笔记本及书包等物品上,很受年轻人的追捧,很多人把它当作自己的形象和标签。
当数码相机普及,并和手机相结合,使人们能轻而易举地操作时,“自拍”很自然地出现并流行起来,因为按下快门并获取图像不耗费任何成本—除了相机磨损和时间,但自拍多半发生在空闲时间。因为手臂的长度不能够使相机融入更深的景深,自拍照片和“大头贴”很相似,多半只能取自拍者的头部。
大头贴和自拍照片,由于相机离被拍对象非常近,且大多拍摄设备简陋,所以成像大都不理想,常常有扭曲变形的效果。因为没有摄影师的介入,自拍者在镜头前表现较为真实,流露自然,且经常带有夸张的成分。因此,虽然是非专业的,但更容易捕捉到真实的内心、性格,以及无拘无束、不受摄影师干预的表情和神态。
网络是促使大头贴自拍传播功不可没的媒介,自拍者之所以对并不专业的拍摄有如此大的兴趣,主要是因为他们可以立即把这些照片发到博客、微博或空间上与认识或不认识的人分享,或是直接用手机把这些照片发给他们的朋友,其用意是多种多样的,有搞笑的,有自我陶醉的,有炫耀的,有自嘲的,等等。
如果说选秀节目所塑造的邻家妹妹还有一个较统一的标准的话,自拍与“大头贴”则为个体的审美表达提供了更为独立的空间。如果说选秀节目表现了群体战胜传统的凝聚力,手机自拍与“大头贴”则表现了个体突破重围的爆发力。
他拍摄影,不管摄影师是传统的还是新潮的,也不管他调动被摄对象内在表露的能力如何,摄影师本身就是照片美学和意识形态的建构者。反过来也可以说,不管被摄者的自我展现能力如何,摄影师在按照自己的方式来呈现对象,按照他认为最恰当的角度,最适合的用光,并在他认为的最恰当的瞬间按下快门,相机其实并没有真实地记录下所拍摄的对象,那只不过是他所认定的真实,或是他所建构的真实。
他拍摄影中通过摄影师的介入而建立起的美学框架被自拍的方式完全消解。在自拍中,那个外在的建构者消失不见了,甚至就连自拍者自己也不能建构自己,因为其缺少专业技术来把握所谓摄影效果,而只是看着自己,尽情地表露自我,然后按下快门。这个相机与其说是持于自拍者的手中,倒不如说是一个隐形的镜头,因为它记录下了那个没有摄影师介入的真实的自我。
所记录下的自我,虽然真实,但却缺乏传统意义上的美感—不论是构图、用光还是抓拍的时机,但这也许是他们的美感,一种强调呈现轻视表现的艺术,通过此获得的现象学意义上的解放,摒弃了那个有意的建构者。在这场回归中,被摄者成了真正的主体,他们不被别人建构。在自拍与被拍者的合一中,如果说还有一个建构者的话,那就只剩下相机,或者说拍照的技术。
[原文载于《新闻学论集》(第32辑),经济日报出版社2015年版]
【注释】
[1]蔡勇,云南大学新闻学院(南亚东南亚国际传播学院)教授。
[2][德]康德:《判断力批判》,邓晓芒译,人民出版社2002年版,第59—60页。
[3]同上书,第40—42页。(https://www.daowen.com)
[4]同上书,第82—83页。
[5]本文所称媒介是广义的媒介概念,它既包含大众传播媒介,即媒介物—传播工具、媒介组织和机构、媒介产品—有形和无形产品,也泛指一切用于表达思想承载信息的载体和介质。
[6][加]麦克卢汉:《理解媒介—论人的延伸》,何道宽译,商务印书馆2000年版,第33—50页。
[7][英]鲍桑葵:《美学史》,张今译,广西师范大学出版社2001年版,第21—26页。
[8]李泽厚:《美学三书》,天津社会科学出版社2003年版,第29页。
[9]《太平御览》所引晋张华《博物志》语:“(秦)蒙恬造笔。”韩愈《毛颖传》中也提到蒙恬伐中山,俘获毛颖,秦始皇宠之,封毛颖为“管城子”,后世因以“毛颖”为笔的代称。清代学者赵翼在《陔馀丛考》卷十九“造笔不始于蒙恬”中则列举了蒙恬之前《诗经》《尚书》《尔雅》《说文解字》等古书中出现“笔”字的证据,并且以《庄子》“宋元君将画图,众史皆舐笔和墨”的话,作为上古之笔不是竹制硬笔而是“以毫染墨”的毛笔的证明。也有学者认为,毛笔的历史,可以上溯至六七千年前的新石器时代。他们推测,西安半坡遗址出土的陶器上人面纹、鱼纹、波折纹等,是用毛笔描绘出来的;河南安阳出土的商代甲骨上未经镌刻的字迹,也是毛笔书写的痕迹。
[10]张慧、李玉虎、李丽娜:《耐久工笔画用绢的研制及其性能表征》,《档案学研究》,2008年第1期。
[11]此画中人骑为同期画家王晓所绘,风景是李成的手笔。
[12]《卢浮宫证实,〈蒙娜丽莎〉确切年份为1503—1519年》,艺讯中国,http://www.artx.cn/news/121428.htm l,2012年3月31日。
[13]陈学彦:《浅论戏曲演出的虚拟与真实感》,《魅力中国》,2011年4月上。
[14]随着时间推移,“四大须生”的说法也有所变化。20世纪20年代,最初的“四大须生”是指:余叔岩、马连良、言菊朋、高庆奎。其后,高退出舞台,谭富英崛起,“四大须生”又演变为:余、马、言、谭。至40与50年代之交,余、言去世,杨宝森、奚啸伯成名,“四大须生”即为马、谭、杨、奚。
[15]1839年,法国舞台布景师路易·雅克·芒代·达盖尔发明了第一台照相机。1981年,索尼公司生产第一架商用无胶卷电子相机。1986年,柯达公司发明了第一台兆像素数码相机,1991年,柯达在改进尼康F3基础上又推出世界第一款专业数码相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