循光而行，拔节生长（二）
在《西西弗神话》中，加缪讲过这样一句话：“在这个骤然被剥夺了幻想与光明的世界里，人感到自己是一个局外人，这是一个得不到解救的流放。”光对于人来说，极为重要。它是生存的条件，也是指引人不断向前，不断追寻更高处风景的力量。很幸运，在大学时期，我能遇见詹艾斌老师这样一位好老师，能在他的指引与教导之下，发现生命的更多可能，朝着前方的光明坚定地走下去。
詹老师不仅是我们文学理论课的授课老师，而且是文学院的院长。第一次见到老师，是在文学院2020级新生开学典礼上。只记得那时老师发表了一个很长的讲话，内容深厚，文采斐然，虽然老师当时讲的很多东西我都不太理解，也没记住，但是老师渊博的学识、不凡的气度给我留下了深刻的印象，令我敬佩不已。那时学院大门口的横幅上写着“循光而行，拔节生长”八个字，我想，老师就是那束我们应该追寻的光，他像天上的北极星，给迷茫的青年学子们指明前进的方向，对他们给予谆谆教诲。而我也想向老师靠近，成为一个充满光芒的人，这是我第一次感受到光芒的温暖，想要去靠近，去追逐这束光。
今年老师教授我们班的文学理论课，给了我完全不一样的感受。詹老师说话很有自己的特点，他喜欢说一串长长的，没有标点的，让人听了云里雾里的句子，总是给我一种好像听懂了，但是仔细一想又似乎什么也没听懂的感觉。但是在这一段段长长的话语里面，我能感觉到老师遣词造句的讲究，老师运用的每个词语都是经过深思熟虑的；不像其他老师较为随意的日常表达，老师的话语表达很书面，像是一篇篇理论性文章，很有韵味。我对于老师最初的印象就是严厉的脸庞和冷静的话语，以及他不怒自威的气势。那时候感觉老师可能是一个“无情”的人，任何事情似乎都不能引起他情绪上的变化，对待任何事情老师都能冷静处理。随着课程的推进，我发现老师也有可爱的一面。偶尔他也会跟我们讲讲冷笑话，讲一讲自己的求学经历、人生故事，聊一聊最近在追的剧，这个时候，我才感觉到詹老师不是外表看上去那样冷酷无情，他其实是一位和善的长者。
老师一直致力于课程教学范式改革，注重人的培养，而不是知识的灌输。在他的课堂上，我不再举起手机对着PPT不停地拍照，不再一味地低头抄笔记，而是跟着老师的思路不停地思考、探究，在老师的提问与指引下，再往前走一步。改革意味着求变，走出传统的教学模式对于我来说就是一个走出舒适圈的过程，这个过程充满着艰难与痛苦。习惯了在课堂上充当聆听者的我，起初难以适应老师突如其来的点名，不得不时时刻刻保持高度紧张的状态，努力跟上老师的节奏，尝试理解老师话语中的深意。我依旧清晰地记得前几次课时，老师曾向我们发问：你对文学有什么样的理解？对当下中国文学发展有着怎样的基本判断？对语文教育、文学教育又有着什么样的评价呢？一个接一个的问题令我措手不及，我的大脑飞速运转，却什么也想不出来。我害怕老师的批评，不敢站起来表达自己的观点与看法。最开始我对于老师所说的“课程教学范式改革”是排斥的，我宁愿回到传统的课堂，安安静静地听课，默默地抄着笔记，做一个沉默的“接受者”。然而，不得不说，现在的我却成了改革的受益者，崭新的课堂模式令我成长了很多。我不再是知识的被迫接受者，而是在慢慢朝着主动思考的“学习者”进步。在老师的教导之下，我增强了对各种纷杂知识的鉴别能力，不再像以前一样，对各种信息“来者不拒”；我也逐渐学会了如何用更为学理性的眼光看待事情，努力成为一个有独立思想的人，不断塑造，不断完善自己的生命形态。
詹老师提倡和探索“对话”的课堂模式。同学回答问题之后，老师不会轻易评价对错，而是尝试与学生进行“对话”。虽然有时老师会无情地指出错误，不留情面地批评我们不合理的价值观念，但是更多时候，詹老师都是在以对话的形式一步步引导我们，去接近那个合理的答案，培养正确的价值观念和基本的人文情怀。他也鼓励同学们进行“对话”，通过他人的反馈以反思自己的回答，能够更加清晰地看出自己的不足之处；通过对其他同学发言内容的补充与评价，在一定程度上也锻炼了自己独立思考与分析的能力，逐步形成自己的文学观念。起初并不理解老师这样的做法，有时候甚至觉得有点浪费课堂时间，现在越来越明白老师这样做的深意，这种异于传统课堂的师生交流方式我也越来越能适应，越来越喜欢。(https://www.daowen.com)
在詹老师的文学理论课上，我学到的从来不是死板的知识。詹老师并不希望我们的目光仅仅局限于教材上这些冷冰冰的知识点，他也不希望我们拿着书本死记硬背，他带给我更多的是精神上的启迪、生命上的改变。詹老师常说：文学是一种生命评价的形式，文学即人学。说实话，起初我并不理解。文学与生命、与人之间究竟有什么样的关联呢？在近一个学期的课程学习中，我渐渐有点领悟。以前所认为的文学学习，选择文学专业，就是看看书，读读诗歌、散文，领略作家笔下的精彩世界。现在想来，这样的看法多么肤浅！我们阅读文学作品究竟是为了什么呢？仅仅只是为了看一个故事，为了看几个写得优美的句子段落吗？我想不是的，在老师的引导下，我渐渐懂得了为什么说“文学是一种生命评价的形式”。阅读文学作品应该多关注文章中人物的生存状态、生命状态，从作品的生命形态中获得自身发展的经验。要用心感受究竟是何种力量让灵魂温暖或者痛苦？他们的生命状态给作为读者的我什么样的启迪与思考？我又该如何应对这样的一种生存困境？应当以敏感的心灵进入作品的深处，积极主动地去感悟，在历史中反思与回味人的存在。文学的确是人学，是人的精神分析学。在文学中，我能看见某个时代人们普遍的生存境遇，也能看见每个生命个体之间的差异性，关注不同生命的斑斓景致。我能看见自我，也能看见生活在我身边的个体。文学让我对于个体的生存命运有所思考，有所探究，让我看见生命的饱满与丰厚，令我的思想不再那样肤浅、那样狭隘。我也开始学会主动去观测，去体察我身边的世界，尝试去解决生命中的困境，努力摆脱“群体性的庸常”，期望改造自身，看见一个更为明朗的世界。
老师总爱说：“要奔跑，要做奔跑的人”，而奔跑的方向就是前方的光芒。经典文本说，“要有光”；老师也说，“要向着光，创造光”。犹记得那天晚上，我们小组在名达楼讨论完中篇小说作品，院长办公室的灯还亮着，老师还在工作，依旧在追寻着他心中的光。那一刻，我从内心感到深深的震撼。在教育改革这条路上，在文学教育这条路上，老师始终在奔跑，正如他自己所言：再往前走一步。作为学生的我们，又怎么敢懈怠，甚至停滞不前呢？我们理应跟随者老师的脚步，在可能的发展方向上不停地探索，不断向彼岸的光明靠拢。也许我的步调不够紧凑，有些缓慢，但我依旧愿意朝着光明的方向去努力。
老师总是让我想起“百家争鸣”时期的孟子，孟子有着浩然长存的气势与社会责任担当，是一位真正的“公共知识分子”。他总是启发我们要活在当下，深入理解当下，要时常思考：活在当下的你我应当做出什么样的和时代精神气象相匹配的价值选择？鼓励我们成为想成为的人，成为应该成为的人。他教导我们要有悲悯意识，要有人文关怀，要用文学的眼光看待世界的变化，要关注“万家灯火”，做公共知识分子。学习文学，应当是越学眼光越长远，越学胸襟越博大，文学应当使我们更有爱、更有情，使我们对于生命有着更加深入的认知与把握，使我们超越小我的束缚，关注更为广大的世界，看到世界的斑斓与复杂。
虽然文学概论课程只有短短的一个学期，但是在老师的指引与教导下，我却成长了很多。真的十分庆幸在人生至关重要的大学四年，我能够遇见老师，能够得到老师的引导，能够经历一次精神与认知上的改造。我想这将是人生中一笔宝贵的财富，值得我好好珍惜。我也将带着老师的谆谆教诲，继续前进。循光而行，拔节生长，朝着理想中的光明不断前进。也很希望能有机会再上老师的课，想继续聆听老师的教诲。
（作者王诗颖，2020级卓越语文教师培养计划实验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