代人与薛金陵小纸二

远去侍席，已复累月，粹然如春之和气〔127〕，俨然可畏之德威，翼翼然挽之不断之诚意〔128〕，未尝一日而忘于怀也。此特小己所得之私耳〔129〕，至其浅深不可以意测，形器不可以物拘〔130〕，习之者则曰善人君子也，骤见者则曰不挠而有常者也。曾不知刑不加峻而顽猾屏息〔131〕，谈笑自若而百废具举〔132〕。昔无夕不惊盗也，而今乃外户不闭〔133〕。昔一月率三四回火也〔134〕，今未尝有醉人横路，则歌笑扶携，无一语相凌拂〔135〕。方且雍容燕席，登览陈迹，与二三要人握手倾盖〔136〕，周旋于气类中〔137〕，而往来宾客无问细粗〔138〕，莫不满足，而恋恋不忍舍去。是岂沽激而然乎〔139〕？是岂缘饰而然乎〔140〕？乃知小己之所得，乃众人之所得也。鲁使乐正子为政，孟子曰：“吾闻之喜而不寐。”有问之者，则曰：“其为人也好善。”〔141〕好善之效，乃能如是耶？必曰至诚而已。至诚可以参天地之化育〔142〕，于是益知昔人之言为可仰也。其曰惟是而行之于庙堂之上，则公已效之。旧但褊迫〔143〕，自吝者率以迹求，而不知以道而观，是未足为知公者。又曰公将归正鼎铉〔144〕，遂一德以享天心〔145〕，而沛然下膏泽于民〔146〕，则今日之政，信可见于天下矣，是则有造物焉。其如“是以有衮衣兮，无以我公归兮，无使我心悲兮”〔147〕，此愚与众人同也。早游门下，特不敢自许于见知（一），而中间恩恤之勤，似非咫尺可得〔148〕。而拟议虽仁厚，造次必于是，然蒙被之获〔149〕，罔然不知其况也〔150〕。不图晚暮获奉均劳之便，拊循有加〔151〕，礼意愈厚，益信前日之不敢自许与夫辄谓造次必于是者，皆私己皮肤之见也〔152〕。今夫寒暑之变，有生所同，而有得之深，有得之浅者，非天使然，其所遇之地适然耳〔153〕。以是而推，则所谓皮肤之见者，亦非盛德之所期也。硕大光明，匹夫匹妇不得其所〔154〕。则如推己而纳之沟中，此伊尹之志〔155〕，而乃公之心也。一介所吝，不复缱绻以致其感，然亦不得而已也。《姑溪居士文集》卷一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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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特：原作“时”，据四库本、《全宋文》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