答吴子阳问翰林学士带制诰书

春末辱惠书，尔后欲作报，不暇及。来太平〔79〕，遂如在井底，姑随地苟生，聊复尔耳〔80〕，岂复更烦久游纪录？然亦未尝辄奉忘也〔81〕。忽披手示〔82〕，尤佩见存。伏审燕居雍容，动履清胜〔83〕，欣慰。所谕今翰林学士带知制诰，盖因唐故事耳〔84〕。昨奉行官制，未曾申明，姑相因而行。唐自开元末〔85〕，更翰林供奉为学士，宠遇益重，其地益亲。上自六曹尚书，下至秘书省校书郎〔86〕，皆可与选。入院一岁迁知制诰〔87〕，未知制诰，不作文书，但待诏备顾问〔88〕，参侍行幸而已〔89〕。其在廷班次，只随本官。若侍宴则位序极高，座在宰相下，一品上。虽弘文馆、集贤院各有所隶〔90〕，独翰林院无所隶，学士号天子私人，又曰内相。今既行文书，遂带知制诰。某知制诰，则中书舍人职事也〔91〕。中书舍人乃中书后省官，则是宰相属官，岂有天子私人号内相而反兼宰相属官职事乎？既专代人主敷告以言，主行制诰、批答、口宣〔92〕，凡应和文书，自不相干，当时止谓知制诰，遂还中书舍人，犹以学士所当制为相妨，故不去。今泛谓中书舍人为外制，翰林学士为内制，则是也。舍人止行诰词押案〔93〕，遇有所命，则因而申之于言词，以达所以命之之意而行下。至于制命则用白麻写，从内降〔94〕，付外廷宣读。其诏书、批答、口宣等，或直批送三省〔95〕，或径付所差使命，事体不同〔96〕。官制行后，凡此等合改正未及者甚多。至赦书则曰尚书省牒刑部〔97〕。刑部，尚书省一曹耳〔98〕，何牒之有？只当如麻制，学士行毕，从内降出，宣读罢，付尚书省，授刑部，符下诸道，乃为允当。足下谓不肖昔尝任兹事〔99〕，故委曲见访〔100〕，亦似有所见责。当时固尝力言之矣，会急欲成书，在上者云未暇及，故因循至今。论必也正名〔101〕，则不得为小事，终必有类聚而时正之者，老废宁复及此〔102〕？来意既厚，不敢不报，亦不须广也〔103〕。未相见间，惟加爱。《姑溪居士文集》卷一六(https://www.daowen.com)