致某君书[1911年底]
长者谓今和议及后旨,皆提君主共和立宪六字,此极奇而不通者也。
夫共和之有十二种,君主亦在其内,是至明而不待言矣。若夫君主立宪之义,各国权限不同。德国且为专制,自尔之外,无不有命相之权,选任上院议员之权,裁决可否解散国会之权,统领海陆军大元帅之权,国会停时以命令代替法律之权。英国无命相之权,已称大不列颠共和国,况今有十九条乎?既无可名之故,确不得谓为君主共和国,盖只得谓之虚君,非君主也。是曰虚君共和也。
且各君主立宪国,君不能任政,必有摄政王。古巴威王废疾不任政,使其弟达波为摄政王五十年。又德之潘士歪公国,其君党奥国而见恶于普,走之奥,其弟为摄政公者又数十年。今波斯犹是也。盖虽虚君而领海陆军大元帅,临国会,裁可阁奏,亦当有摄政者焉。既无政权,群臣不朝,万无临朝之理,日捧御宝如一监印官焉,岂为摄政乎?既无摄政,并不能谓之虚君共和也。
今摄政者,不得不推袁,其事权实同于美之总统。各国立宪帝王皆及岁,或十八岁或二十岁而后任政。若未及岁之帝王,未受皇礼。故今中国只能谓之候补袭帝之总统共和国耳。(https://www.daowen.com)
今诸将所争,蒙王所争,与革党所争君主立宪,皆非也。可用资政院上奏辩明此义,发一懿旨。共和已定,则争君主立宪者,亦无所措辞矣,亦可以解求共和者之怒心矣。
更有无上最要者,今日怒心全由民族,必定国号、去纪元,乃可以隐销其兵气。清乃朝号,而非国号。各国无用朝号者,尤无以君主纪元者。至满、汉二字,今日尚不取消之,将何用乎?此间两先生曾电资政院,而沧亦电袁,皆未见行,甚为可怪!此等事非待人逼而后始之德也。请资政院与内阁各上一奏,亟下懿旨,改国号为中国,用孔子纪年。细思国号必当有“中华”二字,不必回避,以为统一之基,令南方难自分异,又可得民心。全国皆为中国人,禁不得称满、汉字,后与帝及百官皆仿英例,临资政院宣誓,与新贵共入中国籍,即改汉姓,诸满人并尽赐汉姓。如此一举,令国民攻满者无所措辞。且闻革党所要请,只移居颐和园,及敬礼如外国之于君主等事,余皆如故。然则所争者,亦毫发之异耳。今南方已立国,无论如何,非兵力不能散,非空言所能为,惜乎迟矣。若此犹不为,必待国民会议责难见迫,乃俯首受命,何其愚乎?此议可联合多人,联合资政院逼迫当道而为之,必不可移也。
[录自《万木草堂遗稿》卷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