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 交让统一靖乱保国
嗟乎！剖裂之祸已见目前，瓜分之惨即生眉睫。法国革命大恐怖之酷，人无富贵贫贱，皆上断头台；墨西哥三百年之乱，既失万里地，且成沙漠。印度之惨，前已言之。及今同胞知祸，或犹可救；少迟乎，则分裂之国体已定，或瓜分之祸患已至，虽有圣者，无能为也。《书》曰：天作孽，犹可违；自作孽，不可活。今满洲已亡，革命已成，共和已得，而不知止，同胞内争，用召外分，所谓自作孽，不可活者乎。哀吾民生之痛，不知胡底也。
夫立国之政体，无善无不善也，惟视其国之历史教俗，以得国利民福为止于至善。同一共和也，北美以大治，中南美以大乱；同一立宪君主也，班、葡日乱，即奥以内争，而英以大治。且中南美师北美而皆大乱，日屠其民。全欧比、荷、瑞、丹、那及夫罗马尼亚、布加利牙、希腊，师英虚君而皆安乐。若以多数决政体，则虚君长矣。盖夫政体犹药也，参术不必良，天雄大黄不必恶，贵于愈病而已。若不察人身之老幼强弱，执一单方，谓必能治万病也，则必至为庸医杀人而已。法及印度初大乱之时，非无识者，而举国若狂，有言不入。是以法至于大恐怖，而印亡至今也。今不察历史教俗，不计国利民福，而惟政体之是争，我不能知之。且欧土大革命，普、奥及各国鉴于法之大祸，故既得国会，以国为公有后，即止不争。奥则迎其逐君佛兰诗士约瑟第二复国，今奥王是也；普迎其逐君威廉第一复位，后破法者是也；意则加里波的听嘉窝之说，故奥、普、意复强。今吾国与奥、普、意相反，而与法、墨、印度同，则足以自亡而已。嗟乎！若使十九条颁，摄政废后，即弭兵行成，则得完全之宪法而金瓯无缺矣。乃求而不止，必召干涉。吾早言之，吾不幸而言中也。
客戚然问曰：今南北分裂已成形矣，蒙、回、藏自立已迭起矣，如何而可救之？应之曰：举国人有怵惕外分之心也，而勿自内争也；有交让自靖之心也，而亟谋统一也，或犹可及也。惜国人知外人瓜分之祸，而未知内族分裂之祸也。若吾四万万同胞咸知满已亡矣，汉已兴矣，则汉族宜推襟送袍以交让矣，力求统同合一而必不可内争分裂以延乱矣。念兹在兹，怵惕危厉，国民之为印度、波兰，祸至无日，戒惧不怠，同心同德，人人皆然，人人皆知内族分裂之祸之惨也。其视内族分裂之事，若隳地狱而溺洪水也，则可矣。何以言之？以内分必召外分也。然后人人发统一之心，而绝分立之念；南北有交让之意，而勿延争乱之事；则国民之大会议至是真出矣，统一之事至是实行矣。虽有枭杰之姿，不得不俯首而听国民之命。统一之局有望，安平之治可期，然后五千年之中国，乃不从印度、波兰而亡也；四万万同胞，乃不从朝鲜、台湾人而隶也。以吾国民之智乎，吾犹有望耶，抑乐为小国之民、亡国之隶耶？孰得孰失，何去何从，吾同胞辨之。不朝不夕，不日不月，分亡无时，吾同胞念之。
［录自《万木草堂遗稿》卷一］
[1]上海博物馆藏有本篇第二、四、六、七、八章手稿，内容出入处作校注。
[2]“重因”，原缺，据手稿补。
[3]“许行”至此，手稿无。
[4]“《诗》称”至此，手稿无。
[5]“者”下，手稿有“不过大世爵于王公上加一级云尔”。
[6]“无后”，手稿无。
[7]“《公羊》”至此，手稿无。
[8]“欧人”，手稿无。
[9]“上”，原脱，据手稿补。
[10]“今英王”至此，手稿无。
[11]“洲”下，手稿有“未灭”。
[12]“犹”，手稿作“特”。
[13]“行”，原脱，据手稿补。
[14]第十三条，手稿缺。
[15]“之”下，手稿有“为匹夫”。
[16]“经费”，手稿无。
[17]“欧人灭国之新法”至此，手稿无。
[18]“让王”，手稿作“让皇”。
[19]“已亡”之下，手稿原有一段：“若夫龙旗者，商、周至唐、宋、明天子所用之旗，与满洲无关，且欧洲各国易姓移朝、君民交争而不改国旗也。美无因国而别立国，故改新旗耳。今岂别立国而无因国者乎？与美事势不同，不可援美例也。今惟改宣统年号与有清国号，但称中华或中国，用孔子纪年或黄帝纪年，则满洲之迹扫除已尽，徒圈出北京禁城十里地为三恪之封国，为偶神之冷庙。若尚谓满洲君临天下，必须倾国力以除之，则是妄言也，不足辨矣。”
[20]“十月十六日”至此，手稿作“今国政一切，事权一切，皆复归于汉人，灭满兴汉之大业皆已大定。顷闻摄政王退位，而令袁世凯代总万几”。
[21]“其公得罪普而附于奥”，手稿作“其公以附于奥而得罪普”。
[22]“若废摄政王”，手稿作“若摄政王退位”。
[23]“总理大臣之”，手稿作“其”。
[24]“要号称总统”，手稿作“要其名号只称总统”。
[25]“夫皇帝与宰相及总统，至异也”至此，手稿无。
[26]“人”，手稿作“满人”。(https://www.daowen.com)
[27]“禁军将士皆汉人”至此，手稿无。
[28]“旗人”，手稿作“满人”，下同。
[29]“果有此举乎”，手稿作“发狂过甚，果有此妄举乎”。
[30]“败”下，手稿有“逐耳”。
[31]“能”前，手稿有“忽”。
[32]“御之”，手稿作“剪除之”。
[33]“为之”，手稿作“除之”。
[34]“端方、志锐”，手稿无。
[35]“即或旗人忠愤”至此数句，手稿无。
[36]“失半国”，手稿作“咸响应”。
[37]“废政”，手稿无。
[38]“长君已废”至此，手稿无。
[39]“已在刀俎之上，掌握之中”，手稿作“今在汉人刀俎之上”。
[40]“前帝已废”，手稿无。
[41]“孺子”，手稿无。
[42]“中国三分有二”，手稿无。
[43]“总理”，手稿无。
[44]“今北京禁城十里地”至此数句，手稿作“夫满已灭矣，汉已兴矣，共和已得矣，总统虽非公举而已有矣；从此大开国民公会决议，则一举而中国可安可定矣”。
[45]“日本报曰”至此数句，手稿在本文第四部分“废立受禅”末尾。
[46]“今满洲已灭，共和已得，实为汉人内争矣”，手稿无。
[47]自此以下，手稿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