序

更新于 2026年10月13日 版权声明
序

吾以甲辰五月游奥国,撰《奥游记》。及戊申四月再游,而有所补苴,久未刊布。尝察奥开国之深远,实为全欧中世之一统共主,即今广土伟莫,尚大于德、法而倍于英、意。然而岌岌危弱,百政不能举,赖尚存老帝仅支之,否则几即分亡者。何哉?则皆由政党相争致然。盖人不相下,政党太多故也。吾国今为共和,于是政党纷出如雨后笋,不一二月已数十党。嗟乎!可谓盛矣,骤过于奥矣,然是不求强而求弱,不求存而求亡也。鄙人私忧惴惴,因择《奥政党考》一篇先布之,俾国人之言政党者有所鉴焉。吾国人若各去其私,多求合并,幸如英、美焉,则中国之福也。吾国人若各用其私,各保小党如奥、法焉,则中国之亡,不日死矣,无可救也。壬子三月廿三日。康有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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德意志覆士扒太(Deutsche Volkspartei),德爱国民党也,议员六十。进步党先为一党,以古十字军之红黑金为旗,后分为二,扒太译即党也。德意志科兹裂士扒太(Deutsche Fortschrittspartei),德意志进步党也,议员四十,中有犹太人。此二党平和人最占多数。合德意志腓烟尼贡(Alldeutsche Vereinigung),德合部急进党也,主合奥、匈、波一切复为古德国。此党为孙拿罅所创,孙本世爵,后缘事革矣,且入狱。奥皇欲封之,不受。今六十四岁,在政党三十四年,号为奥之俾斯麦,其言音雄伟似狮,以教人多恶者,不能相也。家甚富,才甚雄。其宗旨既主合奥、德为一国,以威廉雄武,欲举奥而奉之,尝于议院颂威廉,其横如此。此党议员约三十一人,极强,以能殴胜。昔仅五人,尝以藤殴波嬉缅议员,致议员还,以枪轰之,其悍乱如此。苏之丫点摩吉钝(Socialdemokiaten),公同党,即均产平权,日人所谓社会党也。昔在议院四十员,今退至十员,盖皆民恶之,今非此党得意时也。揩士哩其疏枝丫厘士钝(Christlichsocialisten),耶苏公同党,与上同旨,但须从基督教。卡罗鲁嗌架所创,本律师也,今为湾京市长而为之魁。加特力些覆士扒太(Katolische Volkspartei),罗马基督教民党,凡议员二十二人。先隳弄(Cntrune),加特力保教党,多大僧为之,议员十九人。腓士腓花松士多采丫可罗士克伦卑舌士(Verfassungslreucigrossgrundlesitz),合国宪法党,奥之上等才学富人入之,其党魁为康封非歇,创此党者,今为议长。德音志孤护士贡(Deutschergrossgrund),德人宪德党。积希士拉的固(Clechischradual),波嬉缅自立急进党,议员六人,新立之党,悍甚,尝殴总理大臣。其党魁名非射路呼披利,即创党之人也。呼披利为小学教习,善言语,最能动人。雍即顺笈笠(Jungtoochenelud),波嬉缅保全国语党,议员六十人,奥之大党,能敌德意志者也。颇厘士覆士扒太(Polische Volkspartei),波兰保全国语党,此党甚劲,议员六十人,将来必大,今为新立党,亦敌德意志党者。其魁乌护图示士忌子爵,为波大臣,上议员,爱国者也。意大利捺尸阿那(Italien National),意大利保全国语党,议员十一人。雷天年扒太(Ruthensnpartei),雷天年洲保全国语党。此地旧属波兰,然语言殊异,亦多俄种,合四百万人,多农人,议员二十余人。此外尚有众小党,不备列。

奥之新闻以士德意志邻舟为至先至盛强,其记者窝路父卡罗嘻问为奥议员,以辨著者也,今年四十二。自少为新闻记者,才敏甚,一日出二报,月报则得百页,举国噪其名。尝开二十一会党,而皆为之魁,尝逐四总理大臣,皆忌之。声势赫赫,有拳勇,好与人斗。后因与议长女通,其夫责令出议院,而众皆以电促其入,女夫遂著书攻之,人望大减,今尚为议员,然不能大用矣,波嬉缅人尤恶而欲杀之,此与日本之星亨略相类。各国议院皆有此才辨勇锐之夫,惟冒进妄行而不知退,卒以致败也。然奥党攻最甚,故强悍者最有权也。

奥之外交甚能协睦,而内治不兴,以议院党太多,论太散,政太不公不平也。奥议员四百,各州以三千人举一议员,而日耳曼人占二百四十。计日耳曼种人在奥者不过八百万,不能得奥民籍五分之一,而议员占其过半数。此外各十余种族人仅百余员,故皆不服,而日生波。然日耳曼人甚才智,据权势而不少让。盖日耳曼种人作官商者多,文明之程度最高,余州郡皆为农民,愚野为多,故议员之数独占最多,专利己种而抑他部,此所以不平也。奥政不修而国不强,为此之故。奥既分十四州,言语不通,民情扞格,各私其州人,故议院分争,党派繁多至于十八,为执政大臣极难。苟得于甲州,则失于乙州;苟亲于丙州,则仇于丁州。于是乙丁之人起而相攻,甚且暗杀,故政党大臣鲜能久长。惟风佉罢独以高才,能执政五年。此外各党执政仅能两三月,不刺死则幸矣。或扼而殴之,或哗而逐之,虽有王宠,无能少安其位者,故虽有长才善政,而无暇日为之也。奥人坐视德之日强而不能奋飞,奥之致弱而将危亡,为此故也。

按奥之议院大政党十有八,小者尚不计;举天下各立宪国政党,未有若奥之多者矣。观德意志、波嬉缅、波兰皆以保合种人语言为主。一国之语不力求合而力求分,虽欲不削弱不可得也,何况此三党者才气凶横,动挟兵杖,宰相畏之。而尤奇者,合德党竟于议院昌言颂德帝威廉,而欲举奥从之,无所忌讳,是置奥帝于何地乎?若教党挟教皇之权,相与为难,又无论矣。地既殊矣,语又殊矣,种又殊矣,教又殊矣,党之冰炭自不能俯首而相从。然为总理大臣者,无论何人,必出于一地,本于一语,产于一种,从于一教,万无有并产于诸种诸地、兼从两教之理。则虽有圣者为之相,不能令异党相从,亦必不能辑和,而听其令以行其政矣。是故德种为相,则波嬉缅、波兰人、意大利人必不听之;意及二波人为政,德人更不肯服,余州亦然。然则何能得权以行其政乎?然则虽有奇才善政若俾士麦者,亦何从措手足乎?且议员在议院中不受法官之辖,以为立法之人,法律不得而治之。故枭雄之夫结党把持,小则哗讙击桌以乱议,大则挟鞭持杖以殴人,甚且拔剑相杀。吾在日本时,当大隈辞相,进步党与自由党挥刃战于宫门,其无道已若此矣。吾游布加利牙议院,亲见其党人拔剑相杀,其农部大臣抱其党人乃得免,吾亦急走。及游于奥乎,亲见其击剑、弹琵琶、持杖以哗争。德、波诸党魁皆以强武悍横执牛耳,或扼总理大臣之颈吭,或挥剑而行刺,故以孙拿罅一人而能逐五相,此与法革命时之乱民无异矣。以乱济乱,岂复有道理之可言乎!夫孙拿罅既以强力为德党魁,又何难于得政?无如彼又恶旧教,而教会恶之,是尽诸党之力,诸魁之才,皆适足以自相掣、自相乱而已。彼只顾其党之私,于国何有?于民何有?相率为乱而已。故奥之所以弱而渐即于亡者,为政党纷繁故也。

奥帝久经大难,甚畏其暴民,不敢稍有所取云云。委蛇将就,积成久之,遂日酿政党之纵横,以亡其国。今人所日望立宪,日望政党,日望自由,皆由阳慕欧美之名,而未深测其内容故也。吾观于奥,恻恻有惧心焉。夫奥与德同国,分析仅数十年耳。德政党虽有十许,而德帝有非常之权,政府内外诸大臣及守令皆听其用舍,不止宰臣也。宰相只有荐人之权,与中国同。德帝以自用宰相,宰相为议院长,阴用各小邦议员,以左右各党。帝自用守令,守令用警察,假以权,以治一切。故报馆有横论,会党有异谋,皆能侦察而禁止之。其云言论自由,聚会自由,皆宪法中之空文耳,非实事也。德人举国为兵,凡为兵者,皆服从其上之法令,而不习为高谈空论,故德帝有行政之权,无所往而不可矣。其全受立宪之益,而无专制之弊者,则以立法、定税二事皆由议院主之。君虽有行政之大权,而不能出法律之外,故民不蒙专制之害。德帝既有大权,行政用人皆无掣肘,如臂指相使,运动如意,故利无不兴,弊无不除,民反以收其利。德之所以日强而成霸者,为此故也。夫于宪政中,君民共治,君民交益,当国争之时,实为适宜之法,今德为大地第一骤兴之强国,可为证矣。

若英之所以强,则其政党仅有三耳,其进步、保守二党相攻,互忌互畏而争长,而以一小党弥缝之,故政得其平。及其一党之得政也,其党魁专制之权无异君主,但服于法律耳,故英能举其政而致强也。然今者其党魁无重望,亦难举其政矣。美国至大,而政党号称四,其大党迭执政者,实仅共和、合众二党耳。且其各州自立,华盛顿政府只有七部之权,而不及于诸州,故争党权者益寡。若夫英立政党于二百年前,美以清教徒开基百余年,立党亦久而坚定矣。其党仅得二三,适足为阴阳之相补而无牵掣之患,实立宪政党之至美者也。法国政党几二十,吾七至法,岁不同。而总统定任期七年,宰相为政党推举,总统与宰相未必同党也,则假他党之力以倾宰相,故互不和而互相攻、互相牵;故宰相不能久于位,岁数易内阁,甚者三四月,政事皆不能举,日惟内阋而已。是故败于德而不能报,坐视其仇之日强,农工商之日长,而不能发愤也。虽有才人,在位未几而去,曾不能行其志,以党争纷繁故也。意与德同崛起,而意无君权,政党凡七,故行政亦难,亦徒坐视德之日强而已。是故政党愈少者,政愈举而国愈强;政党愈多者,政愈不举而国愈弱。万国政党之举,行为日甚,效验无多,而至今数十年,亦可略足为验方之采矣。日本之能强,亦以政党仅三四之故,大党亦仅二。故若其党出于三四之外者,其政之不能行,而国必受其害,可断断也。

以蕞尔之奥,而大党十有八,小党无数。假令中国而立宪有政党也,吾未知党数之几何也?吾国满、蒙、汉既显分矣,若夫省界之严,几若不同国者。同省则认同乡,自京师各省服官皆然;同乡则通往来,相扶助,凡某省人为大官,则其省之乡人狂喜而得意矣。昔之朝殿试入枢垣,皆于其乡人提携传授。近者铁路之争,学额之争,种种举引,皆以省为界,此尤大彰明较著者矣。若照此论之,则廿二省为廿二党,合满、蒙、汉军为廿五党矣。若夫一省之中,又分各党。以吾粤论,如潮人、琼人皆自别异,不以广东自名,其他首府与各府必不谐。若下之诸县或一省城中,其分党无数,或以地位,或以旧望,或以新学,各不相下,势必各各自立。由此推之,党派已不止十八,全国乎,几何而不至于百八党也。以奥之卅余党而将亡,以法之廿党而致乱不举,则吾国之多党,不知何以为治乎!今浅夫新学,开口而慕欧美,开口而言政党。夫政党固宜也,吾于乙未前开强学会、保国会,已言之于举国未言之日矣。若夫如何而立政党,则欧美之良法美意,非可曰吾欲之则可移来也,以人之各有私如此也。虽有良法美意而不便于吾私者,则必不听也,以法之创始而不能善后。奥之蕞尔,又近于英、德,而无能取法;乃以中国之大,去英、美之远,谈政法者之未阅历而多昧昧,但从众咻,曰政党政党,吾未知中国将来之危乱弱亡至何若也。

奥之大害,在教与政合而不分。罗马教务愚其民,教皇在奥权尚如昔,政府听其指挥,乃至报纸稍有攻教之言,立即封闭。奥民迷信既深,皆听教士所惑而听其言,故一切舆论从同。奥人既上压于教,下分于十四域,风俗不亲,语言不合,势难复强矣。恐匈牙利、波嬉缅及南奥皆自立,而国分为四,则其余将并于德也。危乎奥哉!

奥今所以尚能保全者,以奥帝佛兰诗士在位久,与民自由,民怀其恩而不忍叛之,若其无后,将有大变。今帝子尽亡,今只有一女,富甚矣。奥国例不能立女,玛利之立致奥分乱,故更不敢行也。外此有侄三人。今其弟马西墨怜立为墨西哥王而见弑,诸子尽没。仅存一曰约翰(Johann),奥帝弟之子也,游南美,船沉死于海。曰非的难噫士地(Ferdinand Este),亦奥帝弟之也,信旧教笃,教皇与之极相得;奥人民不爱之,学者尤恶之,若此人立,必为乱也。曰乌屠(Otto),奥人爱之,惟娶一伯爵女为夫人,地贱,于奥例难为后,子亦不能嗣帝,若教皇予之则可。乌屠若嗣,奥尚可为,然恐格于成例,必不能也。奥人信旧教甚笃,十人中仅一不信教者耳。奥帝于国法仍如旧,必为旧教者,若不信教则弑之,故奥帝不敢诣罗马。德帝威廉诣罗马,见教王且行嗅手嘬足礼,异教者犹尔。若常人有诋教者,众大恶之,且将杀之,其溺惑之深,及尊法王之甚,与古无异耳,奥之难强亦以此故。奥帝欲有所改革,则教长阻之,人民从教士之说而恶帝,帝甚危之,不敢少动,大臣有司亦略同。民教互制,犹千年前与意、班亦略相等耳。凡旧教之国,皆为大僧所束缚,难于变法更新,守旧之俗甚盛,故致强之效为难。西班牙本大国,而东失古巴,西失非利宾,可为鉴矣。故奥、德本同国族,而强弱迥殊,固由种族语言之多殊,亦新旧教之互异也。故奥非合于德,必不能强,驯有大乱。吾问奥人欲合于德否,盖自波嬉缅、波兰外,几无人不用同心。盖国种皆同,徒因一君主而分国,甚无谓也。故奥之德人日倡合并于德,同戴威廉,非无故也,实有不能已也。而教人以新旧不同,忌合德最甚;英、法、俄畏德之大也,将害均势,必交阻之。故奥合德之事,今犹未熟。然人心所归,事势所趋,若有一战霸欧之时,如日本之拥高丽于怀耳。昔者一胜奥而普霸,再胜法而德成;今昔若英、德有事,而为德胜,奥之合于德也必矣。此事势之自然,但待时机之成熟耳。

奥自削侯权后,诸侯仅得虚爵,贫无以立,多入美为大客店之仆,其故宫垒多充公。故奥皇宫垒凡三百余,天下帝王之富,未有能比奥帝者也。然奥帝欲售之,而国会政府不许。帝仅一女,富已至矣,售此何为?然奥帝岁时行幸,多有不及一到者,亦太多无用也。吾尝度阿尔频山,自意大利入帝罗,此州立于阿尔频山者也。沿山穿岭,故垒巍然,皆故侯之宫垒,今皆破败,亦无住者。然沿阿尔频山道中,崇峰危崖上,接望皆是破垒,亦足令人生今古山河之感。此亦欧洲绝特之景,而千年欧民蒙乱离战争压制之患,可于故垒想见之。迫极则变,压极则反,此消息盈虚之常理也。故革命民变之巨祸,立宪民权之新法,亦此连垒之反动力也。

故侯宫垒以在山颠,不适于居人,不近于城市,故虽壮丽而故侯皆不乐居,多有以出售者,其破败者亦无论矣。吾爱其森严伟卓,择山水佳处买为别墅,仅二万金可得一所。然欲求各国宫垒之图考,遍问美兰、帝罗、巴威、萨逊、柏林大书店,皆不可得。后托售古书之大店觅之,十余日得八卷,至今陆续寄来,尚未全也。故欲得全欧故垒之图甚不易,盖废侯仅五十年耳,而欧人弃绝之,讳戒之,灭扫之,俾无遗臭于后世也。今吾国人不知,动称欧人为文明,想象若神仙圣贤,岂知其五十年前,当西历千八百四十八年以往,为吾道光二十八年,尚为侯争之世界也。税几十之五,蒸面割麦皆资侯物,娶妇多陪侯宿,人民皆供隶役、充兵战。每国侯以数万,十数里内必见一垒,危塔耸云,下临峻崖。凡此垒乎,皆千年欧民之血所染成者也。劳苦贱困,压制已极,故曰:不自由,无宁死。是垒者,欧洲之病源也。吾国人不知其故,日享全地第一自由之福而不知,误传误闻,而述欧人之病言以为药石。犹闻人言西方有佛而求之,若至印度,乃知全印万里,几无佛迹也。吾遍辑欧洲各国侯垒图,将叙印之,以遗吾国之人士,俾知欧人五十年前之苦状,而吾国人二千年之自由安乐,真为大地所无。虽今者汽机新发,吾国所无,不能不少逊于人;然一变至道,悟吾国真可一蹴而几尽收欧美之长而无其害。此则惟中国有之,夫万国不能及也。

奥种族人口

斯拉夫千九百万波嬉缅、波兰皆斯拉夫人,面目多圆,目必碧,与条顿种少异也。

日耳曼千二百万。

拉丁三百万。

哒哒九百万居匈牙利本族七百万余,皆斯拉夫,奥人呼匈,至今犹曰哒哒也,故存之。

犹太二百万。

奥既以民族不一而竞争,不能治矣。日耳曼人虽少于斯拉夫人,而才智远过之,又据要地,得势据近,倚同种之大国,故气焰甚张。而各种人恶而畏之,相合力抗,日耳曼人亦不能尽得意也。然欲以民族立国,亦必不能矣,终亦并于条顿人而已,今真条顿最得意之时哉。(https://www.daowen.com)

奥世爵七,第一为咽士歇叔,次为歇叔,三为非嘘科士,四家拉父,五巴仑,六佛来嘘,七咦丰。科士比于英之公,则二级歇叔当如吾国之亲郡王、贝勒、贝子矣。然英以巴仑比男,则咽士歇叔仅能比公,但其爵极贵,非王子弟不得封,即歇叔亦仅二三人,真吾之亲郡王矣。中外不同,即欧洲各国亦互异,译者贵得大意,虽不能强同,若奥制则极同也。奥之公侯之子皆称编士,与帝王子同,但所系者在国邑之异耳。然则编士者,犹古之王子、王孙,公子、公孙也。今吾国人译编士为亲王,失之远矣。编士固有为亲王者,而编士非亲王也。

奥国诸州地名、里数、人数表

图示

奥之文明皆在北方,而文化实未至,德人甚轻之。全奥惟维也纳京最盛最华,自京外宫室、道路、田园皆不能比德、法也。又惟京邑之上奥地利州、下奥地利州,人民至繁,文明已盛,此奥立公国之始,而久都于是,今制造之业亦二州至美矣。奥立国根本,以为畿疆控御万方者。此外皆异种之民,殊语之地,教化不齐。盖为治者有疏外之心,被治者有自立之意,化之难进为此欤?

奥畿之北为波嬉缅,古名王国也,今奥帝尚兼波嬉缅王号,近则纯为州郡矣。周境皆山,故恃险自立。其山名咽士迫麃奇,东北界普者名理剩麃奇,西界巴威曰呷麻花,巴威、萨逊千年北邻无如之何。惟南接奥者无山,此所以为奥灭而隶之欤?其京曰逼力革,极华洁,亦与犹匿争美。逼力革之大学为日耳曼之先河,在西十三纪时矣。据冈为之,楼观雄丽,盖奥之前王锡革茂特厄于教皇、诸侯,不能逞志,即兼王波嬉缅,故治此岩疆,首开文学。当时欧洲十一国人士负笈来游,人才极盛,今虽不及各大国,而教习之文学甚有名云。波地如吾蜀人,敏秀善制造,故文明之度,工艺之精,与奥畿争胜,人虽四百万,而奥实恃为长城者。其啤路顺地制啤酒最佳,盛行欧土,与犹匿争胜者也。其北境卡士不多之温泉最有名,昔查理斯第五帝猎于是地,犬嗅得泉,乃建馆浴。其地峰冈绵丽,绿草铺茵,林树青青,泉流涓洁,北环崇山,冬候不寒,夏尤清胜,故今为游观胜地。行馆园林,大客舍精丽靘美,各国王公、卿士、骚人、墨客掎袂游集,今英王咽活第七每岁必来,盖几与瑞士争胜矣。佯论州在奥北,与波嬉缅接西北境,人二兆,皆波嬉缅人为多,斯拉夫种也。然文明久矣,工甚盛,牛油最有名。士哩善州在佯论北,普国之南,地一千九百八十七方英里,昔甚大,同治七年败于普,而割其北境,故削也。人皆日耳曼种,亦少有斯拉夫种,善工作,兼畜牧,地小而人众,今不止六百万人矣。

吉烈善至大州也,与其南小州之卜孤湾拿皆割自波兰者也。地三万三百七方英里,小者四千三十五方英里,人皆斯拉夫种。其都会名廉壁,多日耳曼人,波嬉缅人居之甚多。波兰人皆农牧,亡国肄余,奥人甚贱视之。其人虽听自由,然不甚进化也。波境延袤,与匈牙利隔崇山以界今古焉。

奥公国以婚姻之故,得波、匈而大,又以婚姻东得佯论,西得帝罗焉。欧人多以婚姻合国,论传宗之大义,则《春秋》可书莒亡;论并合之平和,则民蒙其安乐矣。国以民为本,则此事未可厚非。英之并苏亦赖婚姻,非然者,苏葛兰至今犹存,至今日与英战可也。

奥畿之西为帝罗州,帝罗东界瑞士,全境皆在阿尔频山中,山湖甚多。其南湖名嘉多赊,风景尤美,与意大利接。北则铺颠诗湖,吾尝泛舟望之,峰峦碧绿,犹瑞士也。其植多菩提,以制酒,牧羊牛,输于意。北临铺颠诗湖,则制衣为多,人九十余万。

理顿士歹烟国,人一万,地六十五英方里,在帝罗、瑞士之间,惟欧土乃容此弹丸国也。沙自卜州宫垒依山临河,风景至佳。有在寺顶制钟者最有名,其人为人所妒,投火瞽之矣。此州与东之士歹噫擘州,乃帝罗与南之佉伦钝州同在阿尔频山境,汽车一日路观之,古垒抗山,翠岩连壁,佳绝。又南为擗来媵州,在阿尔频山下矣。其西为佉士颠兰州,二州人种日耳曼、斯拉夫各半。自此以北,皆日耳曼种为多,民甚智。惟帝罗南境有意种,奥之立国恃此人种。近戛的厘戛的恤士佯海,出米、织丝,民多为商,甚富。又南近海为打护密善州,在长山外,地甚长袤,岛屿万千,民皆业渔,面色黄黑,类南意人,最愚矣。

在佉伦钝州南境为可罗过善州,自近海处有长山,余皆平野,与士罗湾年州皆斯拉夫人,颇愚,昔常为匈人所制,民惟农牧。又南近门的内哥为波斯年州。又南为赫次戈湾拿,二万三千六百六十二方英里,地多山,人口一百五十万,皆突厥种,面黄黑,甚愚。盖光绪二年取诸突厥者,奉回教,民皆农,制烟。盖奥之新地无欧化者,故奥之南境人皆多愚矣。夫人种既杂而愚,此奥所以不振也夫。

吾自以丙午八月五日,自意之图示尼士游奥境帝罗州之阿尔频山,以瑞士曾经两过,故改道游奥山也。昔自铺颠诗湖望奥境,山绿侵人,常在梦想,又久读帝罗画图,湖山至美,故决一游。及车路所经,虽岩壑竞秀,亦有可观,然路不近湖,逊瑞士万万矣。不遍游各地,尚不知瑞士之绝伦而名不虚也。图示尼士界于奥,二时车行,平原菩提果树弥望。至四时渐见冈阜,垒塔相望。行至六时入奥境,路转峰回,崇崖绝巘矣。关吏来,循例视行李,略不启视也。夕八时,至梯厘认市(Tuent)宿焉。近车场之客栈甚壮丽,门临公园,循行市街,古道中洼如墨西哥焉。今填以板屋三四层,灰粗无饰,柱墙厚大朴拙,甚与意国同,盖罗马旧俗也,欧南多如是。前入欧北,道路之精洁,宫室之美丽,迥若天壤,乃知条顿之与拉丁,新教之与旧教,得失是非成效可见也。游者考欧南、欧北之异俗,美人、欧人之殊风,可以损益折衷其短长所在矣。

六日晓四时行,二时至帝罗会城烟士卜。道中穿隧道无数,峰峦回耸,高处微雪衔白,涧壑喧流,奔浪有声。风景固佳,然亦大山之常,若如瑞士之处处山湖亘千数百里,则大地所无也。民屋甚朴,亦略如瑞士,上层木架荫外。至近烟士卜处,则楼阁㛹娟,有欧北之风矣。古垒抗山,塔楼相望,临崖峙嶂,实如吾国山寨,真可笑也,盖乱世兵争所必然也。欧洲侯封亘千载,故石楼制精密,高下方圆,复道重檐,远过吾国之城,不止过于乱世之草草山寨也。有一垒依平原,围小冈为园林,花木清深,亭台窈靘,乃今公爵垒也。凡垒制,惟诸侯乃能筑之,平民不能,故一望可知。今欧洲王宫亦多称垒,英语曰迦筛(Castsal),德语曰堡(Bung)。德地以堡名者甚多,以垒名也。帝罗故为独立侯国,今亦奥帝自领侯号而使代人治之。烟士卜山城斗大,崖障划开,林木绿茸,道路泥泞,室屋朴拙,与梯厘认同。地价食品亦甚贱,一面、菩提酒一尊仅十钱。盖山郡民贫故也,贫则迁变不易。然古寺甚多,且极有名,墙多古画。博物院体制宏大,横长百丈,左右塔,绿瓦圆穹,多数百年前古物。邮馆、大学校、判衙同聚一处,皆壮丽。山郡得此甚难,地类吾滇、粤山城,则吾边郡当愧死。绕城皆山,由电车登其山亭,林青石碧,周望佳绝。昔奥将晏爹亚士诃话拒拿破仑,为所擒,死于此。拿帝逾山而下,英迹犹存,今奥人皆能指焉。晏将军抗节赋诗而死,歌声极激烈,奥人多能歌之。

帝罗地如西蜀,自古为争战地,英雄旧迹、僧刹多存焉,而以诃负伽核寺为最。寺以西一千五百五十八年营于茀年帝,六年而成,葬其先帝之陵庙。其先帝为奥著名英主马西密怜帝,即葬庭中。有亭,顶塑马西密怜跪像,亭四面石刻马西密怜战盟朝会大事,每幅二尺许,前后各四,左右各八,云烟、士马、庐舍、兵甲无数,气象森严,细如毫发。其朝会则冠裳剑笏,秀发飞扬,莫不迫真,诚妙工也。地近意大利,宜其有此。夹庭立铜像廿八,皆日耳曼帝后王侯将相之有名者也。左柱第一像为佛兰觐初祖之王客罗多士,持盾佩剑,顶缨高耸。次为非猎查理曼第五之子,为西班牙王者也,年甚少。第三像为路多父,戴冠披发,面瘦棱棱,其气峻,上衣甲,持盾佩剑,甲甚短,前下处有铁兜焉。四为亚儿伯歪士,一五二五年王日耳曼者也。五为挑拖力葛嫡王。六为渊士帝罗之上公也。其第七、第八二像铸刻尤精妙,最有名者;七为帝罗伯兼白艮公挑拨叨士,八为英王亚打也。有帝罗伯昔门者,头极伟大,异相也,未知于耶律楚材如何。右柱第一为今奥赫斯鲍朝初祖爱儿包特之像,甚小而秀,足仅有袜。第二为非腊第一帝,长头长鼻,貌极奇伟;陈后主畏见杨坚相,不知比之何若。帝甚有英名,在位七十年,然制于群侯,卒未见大有为之迹也。正面左一像卡罗,以白艮公兼巴班公、沽敦公、发德□公,一身兼四侯国,伟迹甚著。次为白艮公非猎第五,巨首大鼻,貌甚伟。右一为西班牙王科的嫩,当一五二八年者。然诸帝王君相所衣,皆甲胄、铁履、铁面具。吾见欧洲帝王像甚多,皆铁甲者,真乱世之戮民哉!盖战争之世,武人为大君,故曰以衣甲为事。吾睹而哀之,哀欧民之不幸也。今人尊视欧洲以为文明,自我视之,从今百年前,其野蛮尚不可言,其于吾国数千年一统之治,生民之乐,不及远甚,乃叹孔子之制之美也。故家子家少中落,其邻马医之子以商骤富,乃忘其祖而艳其邻,多见其不智而自贱也。四壁皆数百年前古画,甚精美矣。廿八像皆有缩型尺数寸者,吾购之,以为他日博物院所考焉。隔壁为十六纪古屋,环廊白柱古旧甚,今为中学。又有十六纪小古庙,壁画极古妙。山郡有多古迹,至足流连也。自此下山,四时即到德之巴威猫匿京矣。就奥南境而论,即所目睹衣冠尚多古旧,帝罗人丝绒冠插羽,妇女亦多异饰,其纯朴处别有山川,未为德、英所混,然其文化之不及,亦可想见矣。愈南愈朴,亦自此推之。匈人在标德卑士则甚文明,在乡落则极乔野,衣服亦□□□□,父子、夫妇、兄弟、姊妹裸而同卧一室,且多为盗。穷则结队数十人,横行夺掠,时荡入奥境,奥人甚恶之畏之贱之。

奥地利学校等级名

小学名福苏利,学期八年,自六岁入,十四岁毕业。

高等小学曰标格苏利,英语曰色地顺,三年卒业,十一岁入学,十四岁毕业。

中学曰理坳苏利,四年习业,十二岁入学,十六岁毕业。

高等学曰见拿禅,六年习业。

奥、德警吏甚有权,其侦卒遍地,所在能止人语言,若斥教皇及有碍政府之说,皆当立止,不听,可拘幽之,酌其轻重定月日。若英、美警吏,则无是事也。

[手稿,藏上海博物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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