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节 察举

更新于 2026年10月13日 版权声明
第一节 察举

察举也就是选举,是一种由下向上推选人才为官的制度,这种制度秦汉以前就有,即上述俞正燮所谓“乡舆贤能”:“舆贤者出使长之,用为伍长;舆能者入使治之,用为乡吏。”又有所谓“诸侯贡士于王”[4]。不过限于下级官吏罢了。

秦已经比较广泛地实行了由下而上的推举制度,如韩信“贫无行,不得推择为吏”[5],即从反面证明了有推选制度的存在。《史记·范雎列传》所载:“秦之法,任人而所任不善者,各以其罪罪之。”这里的任,当作保举讲。如《汉书·汲黯传》:“濮阳段宏始事盖侯(王)信,信任宏,官亦再至九卿。”苏林曰:“任,保举。”而《范雎列传》所说秦任人之法,正是在范雎“任郑安平,使击赵。郑安平为赵所围,急,以兵二万人降赵”之后说的,显然是保举之义。而《李斯传》所说“吕不韦任李斯为郎”,这个“任”亦为保举。新出土的云梦秦简也有这方面的材料:“任人为丞,丞已免,后为令,今初任者有罪,令当免不当?不当免。”[6]这说明,不仅被保举者犯罪,保举者应连坐,保举者犯罪,也要连坐被保举者,只是被保举者已经迁官之后才不再对原保举者的犯罪负连坐责任了。据这些记载看,由下而上推举官吏的情况在秦代无疑是比较普遍的。但形成察举制度,恐怕还是汉代的事。

汉高祖刘邦虽然是以马上得天下,但不久之后,也深感到不可以马上治之的苦闷。为了能使汉朝长治久安,于是选拔统治人才的问题便提到了重要的议事日程。十一年诏曰:

“盖闻王者莫高于周文,伯者莫高于齐桓,皆待贤人而成名。今天下贤者智能岂特古人之乎?患在人主不交故也,士奚由进!今吾以天下之灵,贤士大夫定有天下,以为一家,欲其长久,世世奉宗庙亡绝也。贤人已与我共平之矣,而不与吾共安利之,可乎?贤士大夫有肯从我游者,吾能尊显之。布告天下,使明知朕意。御史大夫(周)昌下相国,相国酂侯(萧何)下诸侯王,御史中执法下郡守,其有意称明德者,必身劝,为之驾,遣诣相国府,署行、义、年(苏林曰:行状年纪也)。有而弗言,觉,免。”[7]

这道求贤诏,对象是具有治国才能的“贤士大夫”,并要求登记“行、义、年”(行,品行;义同仪,即仪表;年,年龄),这和后来主要是以儒术取士的察举不同。但从郡国推荐人才这一点来看,却是开了汉代察举制的先河。

汉惠帝、吕后时,都曾诏举“孝弟力田”,如:

“孝惠四年,春正月,举民孝弟力田者,复其身。”[8]

“吕后元年,春正月,初置孝弟力田,二千石者各一人。”[9]

从此以后,终两汉之世,举“孝弟力田”成为一种固定的制度。这些被推举出来的“孝弟力田”,或免除其徭役,或厚加赏赐,其作用无非是使其为民表率,除个别例外,一般都不是到政府去做官,至多和三老相似,做一个乡官而已。所以这和两汉通行的作为官吏进身的察举制度还是不同。察举制度中也有“举孝”一项内容,但和“孝弟力田”则是两回事,不可混淆。虽然如此,从形式上看,也可看作是察举制度的先声。

严格说来,作为选用官吏的察举制度,应当从文帝开始。文帝二年诏曰:

“天下治乱,在予一人,唯二三执政犹吾股肱也……举贤良方正能直言极谏者,以匡朕之不逮。”(https://www.daowen.com)

十五年又诏:

“诸侯王、公卿、郡守举贤良能直言极谏者,上亲策之,傅纳以言。”[10]

十五年这一次诏举贤良能直言极谏者,晁错即在举中。文帝策问的内容为“朕之不德,吏之不平,政之不宣,民之不宁,四者之阙,悉陈其志,毋有所隐。”时“对策者百余人,唯错为高第,由是迁中大夫”[11]。这时已有制策对策制度、高第下第的区别,和后来察举相同,可见文帝时已有正式察举制度了。然而这两道诏令均限于举贤良能直言极谏者,且未有期限与人数的规定,这样与武帝以后的情况又不尽相同。

汉代察举成为一种比较完备的选官制度,应在汉武帝时代。《汉书·武帝纪》云:

“建元元年冬十月,诏丞相、御史、列侯、中二千石、二千石、诸侯相举贤良方正直言极谏之士。丞相(卫)绾奏‘所举贤良或治申、商、韩非、苏秦、张仪之言,乱国政,请皆罢’。秦可。”

关于贤良方正直言极谏的举法,和文帝时大致相同。值得注意的是将申不害、商鞅、韩非、苏秦、张仪等人明白提出,一概罢去,这一点不仅树立了儒家在中国学术思想史上的正统地位,而且也开创了主要以儒术取士的察举制度。董仲舒即是通过此次贤良对策列于上第的。《汉书·董仲舒传》云:

“自武帝初立,魏其武安侯为相而隆儒矣。及仲舒对册,推明孔氏,抑黜百家,立学校之官,州郡举茂材、孝廉,皆自仲舒发之。”

董仲舒的对策,是在建元元年(公元前140年),而丞相卫绾的奏议,只不过是武帝授意实行董仲舒的建议而已。但是第二年,便遭到崇尚黄老的窦太后干涉而废止了。到了元光元年(公元前134年)窦太后死去,董仲舒的建议才得以贯彻实行。这一年的十一月,“初令郡国举孝廉各一人。”[12]这一次所举的孝廉,虽然据《汉书》现存的史料看来,并没有什么知名人物,但就制度本身来说,却是奠定了两汉时代察举制度的基础。

汉代察举的科目很多,主要有孝廉、茂才、贤良方正与文学(通常指经学)、明经、明法、尤异、治剧、兵法、阴阳灾异及其他临时规定的特殊科目。这些都是功名,有了功名,便可实授官职。汉代察举的标准,大致不出四科:“一曰德行高妙,志节清白(如孝廉、贤良方正);二曰学通行修,经中博士(如文学、明经);三曰明达法令,足以决疑,能按章覆问,文中御史(如明法);四曰刚毅多略,遭事不惑,明足以决,才任三辅令(如治剧),皆有孝弟廉公之行。”[13]四科取士,大约起于西汉,下迄东汉,大体未改。不过有时单举其中的一二科,或全举四科,均由诏令临时规定。现将汉代察举的主要科目分述如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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