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孝廉
孝廉即孝子廉吏。举孝察廉原为察举二科,武帝元光元年初令郡国举孝廉各一人,即举孝举廉各一人。然而在两汉通常的情况下,孝廉则往往连称而混同为一科,此例甚多,如:
路温舒,“署决曹史。又受《春秋》,通大义,举孝康,为山邑丞。”[14]
王吉,“少好学,明经,以郡吏举孝廉为郎。”[15]
韦彪,“好学洽闻,雅称儒宗。建武末,举孝廉,除郎中。”[16]
冯豹,“长好儒学,以《诗》、《春秋》教丽山下,乡里为之语曰:‘道德彬彬冯仲文。’举孝廉,拜尚书郎。”[17]
周章,“初仕郡为功曹。……举孝廉,六迁为五官中郎将。”[18]
寒朗,“及长,好经学,博通书传,以《尚书》教授,举孝廉,永平中,以谒者守侍御史。”[19]
张敏,“建初二年举孝廉,四迁,五年,为尚书。”[20]
袁安,“初为县功曹,……后举孝廉,除阴平长、任城令。”[21]
霍谞,“少为诸生,明经。……仕郡,举孝廉,稍迁金城太守。”[22]
蔡衍,“少明经讲授,……举孝廉,稍迁冀州刺史。”[23](https://www.daowen.com)
刘儒,“察孝廉,举高第,三迁侍中。”[24]
关于察举孝廉的史例还有很多,两《汉书》中可考见者不下一百余人。这里所选录的只是几种不同的类型。从其资历来看,大多为州郡属吏或通晓经书的儒生。从任用的情况来看,在中央的则以郎署为主,再迁为尚书、侍御史、侍中、中郎将等官。在地方的则为令、长、丞,再迁为太守、刺史。可见孝廉一科,在汉代实乃清流之目,为官吏进身的正途。汉武帝以后,迄于东汉,一些所谓名公巨卿,有不少是孝廉出身,对汉代政治影响很大。
察举孝廉,为岁举,即郡国每一年都要向中央推荐人才,而且还有人数的限定。这说明统治者对孝廉一科的重视。然而这项工作在开始时并不顺利,原因是汉承秦法,举人失当者有罪,所以各郡国对察举孝廉并不积极,“或至阖郡而不荐一人”。因此,汉武帝在元朔元年又下了一道严格限制必须举人的诏书:
“进贤受上赏,蔽贤蒙显戮,古之道也。其与中二千石、礼官博士议不举者罪。有司奏议曰:‘……今诏书昭先帝圣绪,令二千石举孝廉,所以化元元,移风易俗也。不举孝,不奉诏,当以不敬论;不察廉,不胜任也,当免。’奏可。”[25]
有了这个硬性的规定,自此以后,岁举孝廉制度才得以贯彻执行。武帝以后,孝廉一科既为入仕的正途,举孝廉也就成了一种政治待遇和权力,这样又出现了一个问题,即各郡国人口多少不一,大郡人口多至五六十万,小郡人口只不过二十万,两者所举孝廉名额相同,事实上颇不平均。故至东汉和帝永元之际,又改以人口为标准,率二十万岁举孝廉一人。《后汉书·丁鸿传》载其事云:
“时大郡口五六十万,举孝廉二人,小郡二十万并有蛮夷者亦举二人。帝以为不均,下公卿会议。鸿与司空刘方上言:‘凡口率之科,宜有阶品,蛮夷杂错,不得为数。自今郡国率二十万口岁举孝廉一人,四十万二人,六十万三人,八十万四人,百万五人,百二十万六人;不满二十万,二岁一人;不满十万,三岁一人。’帝从之。”
以后,和帝对于边郡少数民族杂居地区,又另定优宽之制。永元十三年诏云:
“幽、并、凉州,户口率少,边役众剧,束修良吏,进仕路狭。抚接夷狄,以人为本。其令缘边郡口十万以上岁举孝廉一人;不满十万,二岁举一人;五万以下,三岁举一人。”[26]
规定期限和名额固然可以使察举孝廉有了制度的保证;但另一方面有时也不免滥竽充数。其他各科也大体类此。关于这个问题,下文还要作专门的论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