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皇帝征聘
皇帝除了诏令公卿大臣与州郡察举官吏之外,有时也采取特征与聘召的方式,选拔某些有名望的品学兼优的人士,或备顾问,或委任政事。例如秦孝公公开下令求贤[87];秦始皇时叔孙通以文学征[88];王次仲以变仓颉旧文为隶书征[89];萧何为泗水卒史,课居第一,秦御史欲入言征之[90],皆属于征召性质。到了汉代,如上述汉高祖十一年求贤诏,也是继承了这一方式。以后自西汉武帝以至东汉,相沿成例。对于德高望重的老年学者,且特予优待,用安车蒲轮迎进朝廷。如:
“武帝初即位……使使者束帛加璧,安车以蒲裹轮,驾驷迎申公,弟子二人乘轺传从。”[91]
“武帝自为太子闻(枚)乘名,及即位,乘年老,乃以安车蒲轮征乘。”[92]
“(韩康)博士公车连征,不至,桓帝乃备玄纁(为币帛之代词)之礼,以安车聘之。”[93]
“(徐穉)屡辟公府,不起。……桓帝乃以安车玄纁,备礼征之,并不至。……灵帝初,欲蒲轮聘穉,会卒,时年七十二。”[94]
凡此,皆为朝廷特征。而一般被征用之士,赴朝廷就职,皆须自备车马。如:
“元帝初即位,征(贡)禹为谏大夫。……禹上书曰:‘陛下过意征臣,臣卖田百亩,以供车马。’”[95]
“(哀帝征龚胜为谏大夫)胜曰:‘窃见国家征巫医,常为驾,征贤者宜驾。’上曰:‘大夫乘私车来邪?’胜曰:‘唯唯。’有诏为驾。”[96]
征君前往京师就职,有时特诏令县次传舍供给酒食,并及从者。沿途地方官须迎送招待。如:
“元光五年,征吏民有明当世之务,习先圣之术者,县次续食,令与计偕。”[97](https://www.daowen.com)
“昭帝时,涿郡韩福以德行征,至京师,赐策书束帛遣归,诏曰:‘朕闵劳以官职之事,其务修孝弟,以教乡里,行道舍传舍,县次具酒肉,食从者及马,长吏以时存问,常以岁八月赐羊一头、酒二斛,不幸死者,赐复衾一,祠以中牢。’”[98]
皇帝征聘,为汉代最尊荣的仕途,征君去就自由,朝廷虽可督促,如坚不应命,亦不能强制;且于既征之后,其地位也不同于一般臣僚,大都是待以宾礼。如:
“(严光)少有高名,与光武同游学。及光武即位,乃变名姓,隐身不见。帝思其贤,乃令以物色访之。后齐国上言:有一男子披羊裘钓泽中。帝疑其光,乃备安车玄纁,蹦使聘之,三反而后至。舍于北军,给床褥,太官朝夕进膳。……除为谏议大夫,不屈,乃耕于富春山。……建武十七年,复特征不至,年八十,终于家。”[99]
“(法真)辟公府,举贤良,皆不就。……(顺)帝虚心欲致,前后四征。真曰:‘吾既不能遁形远世,岂饮洗耳之水哉!’遂深自隐绝,终不降屈。”[100]
“(董扶)前后宰府十辟,公车三征,再举贤良方正、博士、有道,皆称疾不就。”[101]
“(杨厚)不应州郡、三公之命,方正、有道、公车特征,皆不就。永建二年,顺帝特征,诏告郡县,督促发遣,厚不得已,行到长安,以病自上。”[102]
“(黄琼)五府俱辟,连年不应。永建中,公卿多荐琼者,于是会稽贺纯、广汉杨厚俱公车征,琼至纶氏,称疾不进。有司劾不敬,诏下县以礼慰遣。”[103]
观以上诸条,可知征聘之风,东汉较西汉为尤盛。征聘原意,不外是为国家搜罗遗才,有助于政教;但其末流,上则以此沽求贤之名,下则以此钓清高之誉,朝野上下,率以此鸣高,不仅流于形式,甚至成了有些人借此以博取高官厚禄的资本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