二、任用期限

更新于 2026年10月13日 版权声明
二、任用期限

汉代官吏的任期,虽无明文规定期限,但从许多资料看来,两汉多重久任之制。如:

“孝文时,吏居官者或长子孙,以官为氏,仓氏库氏,则仓库吏之后也。其二千石长吏亦安官乐职,然后上下相望,莫有苟且之意。”[134]

“(武帝)即位数岁,……为吏者长子孙,居官者以为姓号。”[135]

“宣帝地节二年,上始亲政事,……侍中,尚书功劳当迁,及有异善,至于子孙,终不改易(师古曰:言各久其职事也)。”[136]

西汉官吏久任之事例很多,如萧何、曹参、公孙贺为丞相并十三年,张苍十五年,陈平十二年,石庆十年,于定国、魏相并九年[137]。徐自为为光禄勳二十六年,王恬启二十五年,张武二十三年,于永十六年,周仁十三年[138]。于定国为廷尉十七年[139]。商丘成为大鸿胪十二年[140]。咸宣为御史中丞几二十年[141]。地方官如田叔守汉中、孟舒守云中,皆十余年[142]。而所谓故事:“尚书以久转迁”[143],“刺史居部九岁,举为守相”[144],则是对久任官吏的奖励。但另一方面,政绩良好者,朝廷宁愿就原职增秩、加俸,也不轻易调动,如:

“宣帝时,王成为胶东相,黄霸为颍川太守,皆且十年,但就增秩、赐金、封关内侯,以次入为公卿。”[145]

关于久任的好处,《汉书·循吏传序》云:

“及至孝宣……以为太守,吏民之本也,数变易,则下不安,民知其将久,不可欺罔,乃服从其教化。故二千石有治理效,辄以玺书勉励,增秩赐金,或爵至关内侯,公卿缺,则选诸所表以次用之。是以汉世良吏,于是为盛,称中兴焉。”

以上是西汉的大致情况。

东汉官吏久任的事例也不少,如冯鲂为魏郡太守二十七年,王霸为上谷太守二十余岁,祭彤为辽东太守几三十年[146]。东汉也承西汉以来增秩而不迁其位的遗制,如崔寔《政论》所云:

“中兴后,上官象为并州刺史,祭彤为辽东太守,视事各十八年,皆增秩至中二千石。建初中,南阳阴意以诏除郎,为饶阳令,视事二十三年,迁寿阳令,又十八年。”

东汉时,虽仍行久任之制,但同时也逐渐有所改变。“建武、永平之间,吏事深刻,亟以谣言单辞,转移守长,故朱浮数上谏书,箴切峻政。”据朱浮说:

“大汉之兴,亦累功效,吏皆积久,养老于官,至名子孙,因为氏姓。当时吏职,何能悉理,论议之徒,岂不諠图示,盖以为天地之功,不可仓卒,艰难之业,当累日也。而间者守宰数见换易,迎新相代,疲劳道路,寻其视事日浅,未足昭见其职,既加严切,人不自保,各相顾望,无自安之心。有司或因睚眦以骋私怨,苟求长短以媚上意。二千石及长吏迫于举劾,惧于刺讥,故争饰诈伪,以希虚誉。”[147]

东汉后期,由于政治腐败,任用制度更加混乱不堪。顺帝阳嘉元年尚书令左雄上疏曰:

“昔(宣帝)以为吏数变易,则下不安业;久于其事,则民服教化。其有政理者,辄以玺书勉励,增秩赐金,或爵至关内侯,公卿缺则以次用之。是以吏称其职,人安其业。汉世良吏,于滋为盛。……汉初至今,三百余载,俗浸彫敝,巧伪滋萌,下饰其诈,上图示其残,典城百里,转动无常,各怀一切,莫虑长久。……故使奸滑枉滥,轻忽去就,拜除如流,缺动百数。乡官部吏,职斯(贱也)禄薄,车马衣服,一出于民,廉者取足,贪者充家,特选横调,纷纷不绝,送迎烦费,损政伤民。”[148]

左雄上疏,虽然企图恢复任官的正常秩序,但由于当时宦官专权,终不能改。“自是选代交互,令长月易,迎新送旧,劳扰无已,或宦寺空旷,无人案事,每选部剧,乃至逃亡。”[149]东汉末,不仅地方官的任用一片混乱,而中央官也是这样,崔实《政论》说:

“近日所见,或一期之中,郡主易数二千石,云扰波转,溃溃纷纷,吏民疑惑,不知所谓。及公卿尚书,亦复如此。”

从上述情况看来,官吏久任,确有其优点,所谓“吏称其职,人安其业”,能保持政治局面的安定;而调动过于频繁,则“各怀一切,莫虑长久”,容易造成政治秩序的混乱。汉代政治家朱浮、左雄、崔实等人所以多主张官吏久任制的原因即在于此。但官吏任职过久,也有其弊端,主官和属官容易结成私人集团,垄断政权,形成和中央集权的离心力量,汉末割据纷争的局势,与此有很大的关系。

[1]《史记·范雎列传》。

[2]《史记·蔡泽列传》。

[3]《史记·李斯列传》。

[4]《史记·蒙恬列传》。

[5]《史记·叔孙通列传》。

[6]《陔余丛考》二六《假守》条:“(秦汉时)其官吏试职者则曰守……凡试职皆曰守。”

[7]《汉书·薛宣传》。

[8]《汉书·韩延寿传》。

[9]《汉书·尹翁归传》。

[10]《汉书·赵广汉传》。

[11]《汉书·张敞传》。

[12]《汉旧仪》。

[13]《汉旧仪》。

[14]《汉书·张敞传》。

[15]《汉书·萧育传》。

[16]《汉书·原涉传》。

[17]《后汉书·冯异传》。

[18]《后汉书·王允传》。

[19]《后汉书·宋弱传》。

[20]《汉书·张敞传》。

[21]参阅《西汉会要》卷三六及《东汉会要》卷二一。

[22]《后汉书·李固传》。

[23]《汉书·王䜣传》。

[24]《汉书·王尊传》。

[25]《后汉书·卓茂传》。

[26]《史记·秦始皇本纪》。

[27]《史记·项羽本纪》。

[28]《汉书·曹参传》。

[29]《汉书·赵充国传》。

[30]《汉书·昭帝纪》。

[31]《汉书·陈汤传》。

[32]《后汉书·班超传》。

[33]《汉书·于定国传》。

[34]《汉书·张敞传》。

[35]《后汉书·梁冀传》。

[36]《汉书·食货志》。

[37]《汉书·食货志》。

[38]《汉书·孔光传》。

[39]《汉书·金日䃅传》。

[40]《汉书·何并传》。

[41]《汉书·刘向传》。

[42]《后汉书·任光传》。

[43]《后汉书·陈俊传》。

[44]《后汉书·王丹传》。

[45]《后汉书·盖勋传》。

[46]《汉书·霍光传》。

[47]《汉书·张安世传》。

[48]《汉书·毋将隆传》。

[49]《汉书·刘向传》。

[50]《汉书·息夫躬传》。

[51]《汉书·冯参传》。

[52]《汉书·刘歆传》。

[53]《汉书·刘歆传》。

[54]《汉书·薛宣传》。

[55]据《汉书·本传》,武帝时,安世“用善书给事尚书”,后“擢为尚书令”。宣帝初,始“拜为大司马车骑将军领尚书事”。注云“武帝初”,当作“宣帝初”。

[56]《史记·李斯列传》。

[57]《汉书·张安世传》。

[58]《汉书·萧望之传》。

[59]《汉书·赵充国传》。

[60]《后汉书·董卓传》。

[61]《汉书·王尊传》。

[62]《后汉书·滕抚传》。

[63]《汉书·张汤传》。

[64]《汉书·翟义传》。

[65]《后汉书·伏湛传》。

[66]《后汉书·明帝纪》。

[67]《汉书·景武昭宣元成功臣表》。

[68]《汉书·霍光传》。

[69]《汉书·黄霸传》。

[70]《汉书·盖宽饶传》。

[71]《后汉书·寇恂传》。

[72]《后汉书·刘隆传》。

[73]《后汉书·南匈奴传》。

[74]《后汉书·和帝纪》。

[75]《后汉书·西羌传》。

[76]《后汉书·庞参传》。

[77]《后汉书·度尚传》。

[78]《后汉书·张宗传》。

[79]《后汉书·张奂传》。

[80]俱见《汉书》本传。东汉亦有待诏,如鲁恭待诏公车,世祖征桓谭待诏,均见其本传。

[81]《汉书·儒林传》。

[82]《汉书·燕刺王旦传》。

[83]《汉书·扬雄传》。

[84]《汉书·蔡义传》。(https://www.daowen.com)

[85]《汉书·董贤传》。

[86]《汉书·吾丘寿王传》。

[87]《汉书·王褒传》。

[88]《汉书·郊祀志》。

[89]《西汉会要》卷三六。

[90]《汉书·张禹传》。

[91]《后汉书·邓骘传》。

[92]《汉书·窦婴传》。

[93]《汉书·孔光传》。又《汉官仪》曰:“博士入平尚书,出部刺史、诸侯相,次转谏大夫。”

[94]《后汉书·钟离意传》。

[95]《汉书·董仲舒传》。

[96]《后汉书·虞诩传》。

[97]《史记·曹相国世家》。

[98]《汉书·淮南厉王传》。

[99]《汉书·百官公卿表》。

[100]《汉书·诸侯王表》。

[101]《汉书·龚胜传》。

[102]《汉书·彭宣传》。

[103]《汉书·彭宣传》。

[104]参阅严耕望《中国地方行政制度史》上编第十一章《籍贯限制》。

[105]《后汉书·蔡邕传》注引谢承《后汉书》。

[106]《汉书·刘歆传》。

[107]《后汉书·光武十王传》。

[108]《后汉书·冯緄传》。

[109]《后汉书·杨秉传》。

[110]《后汉书·李固传》。

[111]《史记·淮阴侯列传》。

[112]《汉书·景帝纪》。

[113]《汉书·食货志》。

[114]汉代的土地价格,由于各地区情况不同,差别较大。如《汉书·东方朔传》:“丰镐之间,号为土膏,其价亩一金。”即每亩值万钱,这可说是汉代最高的土地价格。有些地区每亩的价格约为千余钱,如《李广传》所记:“李蔡以丞相坐诏赐冢地阳陵当得二十亩,蔡盗取三頃,颇卖得四十余万。”是每亩价格约为一千三百余钱。又《扬雄传》谓雄“有田一㙻(百亩),有宅一区”,而曰“家产不过十金”。是每亩不过千钱,这也还是汉代较高的土地价格。还有些地区,每亩仅值百钱,如《居延汉简释文》卷三,四五五页、四六三页有估计家资的两简,分别提到“田五頃五万”、“田五十亩直五千”,每亩价格都是百钱。又如《贡禹传》说贡禹“有田百三十亩”,而曰“家资不满万钱”。是田一亩尚不足百钱,这是汉代较低的土地价格。今若取其中数,以每亩四百钱计之,则四万钱可置田一百亩。再说汉朝的亩制,武帝太初以前,亩制很乱,有的地区实行秦亩制,即二百四十步的大亩;有的地区仍沿用六国亩制所谓东田,即百步为亩的小亩。《汉书·食货志》晁错所说的农夫五口之家,耕田百亩,指的乃是小亩。武帝太初以后才统一实行大亩制。上面所引有关土地价格的资料,多系大亩的价格。汉大亩约合今亩七分,一百亩约合今亩七十亩,正相当于一个小地主占有的土地。

[115]见《汉书·本传》。

[116]王嘉《拾遗记》。

[117]《汉书·董仲舒传》。

[118]《汉书·黄霸传》。

[119]《汉书·食货志》。

[120]《汉书·贡禹传》。

[121]《汉书·食货志》。

[122]《汉书·哀帝纪》。

[123]巫蛊为当时流行的一种迷信,谓用巫术诅咒及用木偶人埋地下可以害人。武帝晚年多病,怀疑是左右的人巫蛊所致,派江充率胡巫四出追查巫蛊,被杀害者前后数十万人。江充又诬告太子宫中埋有木人,太子惧,不能自明,乃杀江充及胡巫,并发兵抗拒,最后兵败自杀,史称“巫蛊之祸”。

[124]《商君书·算地》。

[125]《后汉书·桓帝纪》。

[126]《汉书·艺文志》。

[127]《汉书·儒林传序》。

[128]《日知录》卷十七《通经为吏》。

[129]《后汉书·百官志》注引《汉官仪》,亦见《汉旧仪》。

[130]《后汉书·质帝纪》,《后汉书·杨仁传》注引《汉官仪》。

[131]《后汉书·顺帝纪》。

[132]《汉书·终军传》。

[133]《后汉书·顺帝纪》。

[134]《汉书·王嘉传》。

[135]《史记·平准书》。

[136]《汉书·宣帝纪》。

[137]《汉书·百官公卿表》。

[138]《汉书·百官公卿表》。

[139]《汉书·百官公卿表》。

[140]《汉书·百官公卿表》。

[141]《汉书·咸宣传》。

[142]《汉书·田叔传》。

[143]《汉书·孔光传》。

[144]《汉书·朱博传》。

[145]崔寔《政论》。

[146]均见《后汉书·本传》。

[147]《后汉书·朱浮传》。

[148]《后汉书·左雄传》。

[149]《后汉书·左雄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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