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迁降及其他
(一)迁
一般来说,考课为“最”,为“高第”者,均能得到升迁。迁有平迁和超迁两种情况。以积功久次(即功劳、资历)循序而升者为“平迁”;有特殊功绩或奇才异能因而被破格猎等而进者称为“超迁”。平迁之例,如:
“(石)奋积功劳,孝文时官至太中大夫。”[32]
“(周仁),景帝为太子时,为舍人,积功迁至太中大夫。”[33]
“河南守吴公治平为天下第一……征以为廷尉。”[34]
“(卜式)迁成皋令,将漕最。……拜为齐王太傅,转为相。”[35]
“(儿宽)以射策为掌故,功次补廷尉文学卒史。”[36]
“(王䜣)以郡县吏积功,稍迁为被阳令。”[37]
“(陈万年)迁广陵太守,以高第入为右扶风,迁太仆。”[38]
“(郑)弘为南阳太守,……迁淮阳相,以高第入为右扶风。京师称之。代韦玄成为御史大夫。”[39]
“(冯野王为太子中庶子),后以功次补当阳长。迁为栎阳令,徙阳夏令。”[40]
“(冯逡)为美阳令,功次迁长乐屯卫司马,清河都尉,陇西太守。”[41]
“(朱邑)迁北海太守,以治行第一,入为大司农。”[42]
“(黄霸)为颍川太守……户口岁增,治为天下第一。征守京兆尹,秩二千石。”[43]
“(义纵)补上党郡中令,治敢往,少温籍,县无逋事,举第一。迁为长陵及长安令。”[44]
“(尹)赏以三辅高第,选守长安令。”[45]
“(赵)禹以刀笔吏积劳,迁为御史。”[46]
以上各种各样的迁升,或因考课为最,或以积劳为功,皆循序而升。对于有特异才能或功效显著者,则往往实行超迁,如:
“宣帝立,大将军(霍)光领尚书事,条奏群臣谏昌邑王者皆超迁。(于)定国由是(御史中丞)为光禄大夫,平尚书事,甚见任用。数年,迁水衡都尉,超为廷尉。”[47]
“哀帝即位,以(朱)博名臣,召见,起家复为光禄大夫,迁京兆尹,数月,超为大司空。”[48]
“部刺使奉使典州,督察郡国,吏民安宁。故事,居部九岁,举为守相,其有异材功效著者辄登擢。”[49]
“(薛宣)迁为少府……月余,御史大夫于永卒……遂以宣御史大夫,数月,代张禹为丞相。”[50]
“(胡广)既到京师,试以章奏,安帝以广为天下第一。旬月拜尚书郎,五迁尚书仆射。”[51]
“(蔡邕)举高第,补侍御史,又转持书御史,迁尚书。三日之间,周历三台。”[52]
“(荀爽)拜平原相。行至宛陵,复追为光禄勋。视事三日,进拜司空。爽自被征命,及登台司,九十五日。”[53]
从以上诸例可见,超迁既包括越级提升,也包括提升得快。甚至如马援所说:“车丞相高祖园寝郎,一月九迁为丞相者。”[54]这种办法,能擢用优秀人才,不致使人才埋没,但使用不当,其流弊也很大。西汉对超迁颇有限制,如元帝时华阴守丞嘉上封事荐朱云以六百石秩试守御史大夫,太子少傅匡衡认为是“欲以匹夫徒步之人,而超九卿之右”,为妄相称举,嘉竟因此坐罪[55]。至东汉末,官吏升迁已不遵常轨,所谓“或期月而长州郡,或数年而至公卿”[56]。升迁之滥成了吏治败坏的一个重要原因。
(二)降
考课官吏,有功则升赏,有过则降免处罚。汉代官吏除因重罪犯法而被罢官削爵或处以死刑外,凡犯有小过而不宜重处者,一般仍留为官吏而降职罚俸。降职,当时称为“左转”或“左迁”;罚俸,称为“贬秩”。如:
“(黄霸)守京兆尹,秩二千石。坐发民治驰道,不先以闻,又发骑士诣北军,马不适士,劾乏军兴,连贬秩。有诏归颍川太守官,以八百石居治如其前。”[57]
“(平当)迁丞相司直,坐法,左迁朔方刺史。”[58]
“(任延)为武威太守,坐擅诛羌不先上,左转召陵令。”[59]
可见降职实即一种惩罚。
(三)转
转,既非迁,也非降。因工作需要由此官而改任他官,而其品秩相同者,则称为转。如:
“上诏(彭)宣为光禄大夫,迁御史大夫,转为司空。”[60]
“(杜)乔辟司徒杨震府,稍迁为南阳太守,转东海相。”[61]
“(陈蕃)征为尚书仆射,转太中大夫。”[62](https://www.daowen.com)
(四)徙
徙兼有转、迁二义,视具体情况而定。如:
“(韩延寿)迁淮阴太守,治甚有名,徙颍川……数年,徙为东郡太守。”[63]
“(段会宗)拜为沛郡太守,以单于当朝,徙为雁门太守。”[64]
此种徙官均属于同等官秩,而互相调动,与转官相同。
“(疏)广为少傅,数月……徙为太傅。”[65]
“(尹翁归)除补(郡)卒史……徙为署督邮。”[66]
这里的徙则属于升迁的性质。
(五)出入
由中央官外调为地方官,称为“出”;由地方官内调为中央官,称为“入”。出入常含有迁降或赏罚的意义。如:
“(冯野王)为大鸿胪,有司奏野王王舅,不宜备九卿,以秩出为上郡太守。”[67]
“(彭宣)举为博士,迁东平太傅。(张)禹以帝师见尊信,荐宣经明有威重,可任政事,由是入为右扶风,迁廷尉。以王国人出为太原太守。数年,复入为大司农、光禄勋、右将军。”[68]
入,多半是外职内升。出,则为左迁,如:
“(肖望之)征入守少府。宣帝察望之经明持重,论议有余,材任宰相,欲详试其政事,复以为左冯翊。望之从少府出为左迁,恐有不合意,即移病。上闻之,使侍中成都侯金安上谕意曰:‘所用皆更治民以考功。君前为平原太守日浅,故复试之以三辅,非有所闻也。’望之即视事。”[69]
即便是“试其政事”也被认为是左迁。不过,中央小官如郎官、公府掾属之出任地方官,虽是外出,则并非左迁,《汉官仪》云:
“羽林郎出补三百石丞尉,自占丞尉,小县丞尉三百石,其次四石,比秩为真,皆所以优之。”
又《后汉书·百官志》刘昭注云:
“旧河堤谒者,世祖改以三府掾属为谒者领之,迁超御史中丞、刺史,或为小郡。”
由中央小官升为地方长吏,明明是一种优待,当然不属于左迁之列。
(六)迁补
官吏之迁补,似亦有常例可循,如丞相例由御史大夫迁补,御史大夫则选中二千石,中二千石则选郡国守相高第。
“故事:选郡国守相高第为中二千石,选中二千石为御史大夫,任职者为丞相,位次有序,所以尊圣德,重国相也。今中二千石未更(经)御史而为丞相,权轻,非所以重国政也。”[70]
又“故事:(刺史)居部九岁举为守相……。”[71]
其他迁补之常制还很多,兹录《汉官仪》的部分记载如下:
“博士入平尚书,出部刺史,诸侯相,次转谏大夫。”
“(太常)丞皆选孝廉郎年少薄伐者,迁补府长史、都官令、候、司马。”
“光禄勋有南北庐主事、三署主事,于诸郎之中察茂才高第者为之,秩四百石,次补尚书郎,出宰百里。”
“太官令,秩一千石。桓帝延熹元年,使太官令得补二千石。”
“尚书秩五百石,次补二千石。”
“尚书左丞、右丞秩各四百石,迁刺史。”
“(尚书)左右丞,久次郎补也。”
“尚书郎初入台为郎中,满岁称为侍郎,五岁迁太尉也。”
“能通苍颉史篇补兰台令史,满岁补尚书令史,满岁为尚书郎,出亦与郎同,宰百里……。”
“若郎处曹二年,赐迁二千石、刺史。”
这些片断材料,不可能是同一时间的事,有些可能是特殊例子,如太官令得补二千石,侍郎五岁迁太尉。但也可看出一些常例,如一般中央机关的属吏外任[72],迁补多半是重用;而博士、尚书、郎官等尤为明显,虽无显著功劳,以久次即可迁升,此董仲舒所谓“累日以取贵,积久以致官”[73]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