答刘景文一首

公每发言，如风樯阵马［1］，迅霆激电，不意于中复有祥光异彩，纡徐致腻［2］，盎盎如阳春淑艳［3］，时花美女，诚不足比其容色态度，此所谓“不测之谓神”也［4］。（见《王荆文公诗》卷三六《答刘季孙》李壁注文）

【编　年】

元祐七年任扬州知州时作。此简《苏轼文集》收入《佚文汇编》卷二。

【笺　注】

［1］风樯：鼓足风的帆船。刘禹锡《鱼复江中》诗：“风樯好住贪程去，斜日青帘背酒家。”阵马：战阵上的骏马。此二者皆言气势雄壮，不可阻遏。

［2］纡徐：从容宽舒之貌。又指文辞委婉舒缓。司马相如《子虚赋》：“襞积褰绉，纡徐委曲。”(https://www.daowen.com)

［3］盎盎：充盈洋溢之貌。《韩诗外传》卷二：“得尧之颡，舜之目，禹之颈，皋陶之喙，从前视之，盎盎乎似有王者。”杜牧《李贺集序》：“春之盎盎，不足为其和也；秋之明洁，不足为其格也。”

［4］不测之谓神：《周易·系辞》上：“通变之谓事，阴阳不测之谓神。”王弼注：“神也者，变化之极，妙万物而为言，不可以形诘者也，故曰‘阴阳不测’。”孔颖达疏：“天下万物，皆由阴阳，或生或成，本其所由之理，不可测量之谓神也，故云‘阴阳不测之谓神’。”

【附　载】

何薳《春渚纪闻》卷六：“先生尝谓刘景文与先子曰：‘某平生无快意事，惟作文章，意之所到，则笔力曲折，无不尽意。’自谓世间乐事，无逾此者。”

《王荆文公诗》卷三六《答刘季孙》：“偶著儒冠敢陋今，自怜多负少时心。轾轩已任人前后，揭厉安知世浅深。挟策有思悲慷慨，负薪无力病侵淫。愧君绿绮虚投赠，更觉贫家乏报金。”李壁注：“季孙字景文，世家开封。父平任环庆将，赵元昊寇延州，以孤军来援，遂力战，骂贼而死。景文以恤典得官，少笃学，能诗文。东坡先生守钱塘，景文为左藏库副使、两浙兵马都监。先生喜其人，上章荐其练达武经，讲习边政，除知隰州。先生尝答书，其略云：‘公每发言，雄如风樯阵马，迅霆激电；不意于中，复有祥光异彩，纡徐致腻，盎盎如阳春淑艳，时花美女，诚不足比其容色态度，此所谓“不测之谓神”也。’又跋其诗文曰：‘刘景文有英伟气，如陈元龙之流。读此诗，可想见其人。以中寿卒于隰，哀哉！死之日，家无一钱，但有书三万轴、画数百幅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