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3.教皇宫

13.教皇宫

右旁则教皇正宫,于初九日乃游之。宫门在殿旁,长廊数百步,高耸斜上,登楼凡百数十级。门内外有卫兵十数人守之。守兵衣甚怪伟,黑绒衫裤,以红黄条相间成色,又有斜纹者,亦异观也。楼高四重,敞宫四合。入门内,四壁悬历朝教皇像,皆以金杂摩色石为底。红袍正衿,肩垂二带,或白或黄。帽似中国小帽,多以绿绒黑绒为之,白绒缘边,无顶。穿殿数重,皆教皇像也。铺设壮丽,磁器金石之玩相望,皆千数百年古物,多各国皇所贡献者。其瑰伟班驳,莫非至宝。聚天下之精英,幾可为地球之第一大世家者矣。衍圣公虽长老,而贫贱甚矣。惟波斯皇及突厥帝,以国王兼教长,或可比其一二。

教皇之宫

再登百数十级,入一殿,为一千四百年所建者。四壁皆古画。高五六丈。此画为耶苏故事,最有名者。正楼高二百五十尺,为耶氏一千年所建,至今九百年矣,石质厚数尺。楼尽悬画,皆有名之奇画。其一画写拉飞尔出殡,送者极盛。以黄花缎盖棺,上卧一像。有四女儿持火吹之,吹令光,如真者。

拉飞尔是意大利第一画家在明中葉,当西千五百五年,至今四百年矣。油画即其所创也。此宫有四室,皆拉飞尔画。壁大数丈,一廊拱数十,亦皆拉飞尔画。其高数丈。有画君士但丁东帝与意大利战图。有花(基咦——粤音)诗尼画,大幅数丈,作波兰与奥国战。人物数百,奥将衣似中国,波王黄袍无袖,旂卧兵死如生。有一室壁画,拉飞尔写未成而死,租辽玛路续成之,皆至精妙著名者。拉飞尔于今一画值数百万。游意大利遍见之,凡数千百幅,生气远出,神妙迫真,名不虚也。他名手为之,虽得其笔迹,无其生气秀彻。不知吾国之顾虎头、吴道子何如耳?

地球画院,以罗马为最多最精妙。罗马之藏拉飞尔之画,以教皇此宫及博物院二处为最多最精妙。出意大利外,则只巴黎有拉飞尔画。奥、德、英则仅有而绝无矣。自游罗马後,遍观各国画院,虽陈品万亿,丹青盈目,皆无足观矣。一为罗咩利所画,与拉飞尔相近。一巴离图示路所画,类近人者。其馀古画精美者,列壁皆是,不堪枚举。皆数百年前之名画,惟教皇乃能蓄之。

第一画家拉飞尔

地球画院以此为最

一室藏各国宝书,其柜皆以金及杂宝石为之。内有中国文一书,名“教中上谕”,此四字用篆书写之,乃康熙朝所著也。其各国宝书,各国文皆备,有数千年者。其书箧面底,尽饰金花及宝石,光怪陆离。

是日于宫中遇大僧正四人,意语曰“嘉顿今路”,衣红衣如袈裟,盖教皇之下第一高位者。见我衣中国长衣,举手礼讯,盖彼知为中国上流人也,殷勤有加。吾讯问教皇,本欲约见。惟教皇尊贵已极,见者必须膜拜。我不欲行礼,故大僧正虽极殷勤,而不复与教皇约见。此教皇自彼得至今,为三百六十四代之教主云。其馀大僧,趋走甚多,不可数矣。闻教皇惟大祭日乃入庙行礼,登坛说法。是日见者,须得特许衣服。人民随喜者,悲泪交流,嗅足而去,迷信如此。(https://www.daowen.com)

宫中有一摩色画院。“摩色”者,以小石成画之名。其石长数寸数分,如铅如铁,备分五色,钉入画中。先成一稿,乃以石钉,居然似笔画者,精巧无伦。每幅虽至小,亦索价千百,欧人最好之。然富家名士室中,亦不多觏。

教皇宫号称天下第一壮丽庄严之宫。其纵三百馀丈,深二百馀丈,堂室一万一千,盖竭千馀年累世教皇之力为之。今教皇仅占一隅,其馀皆分为博物院及公所。以吾所游欧洲十一国王宫,虽法之路易十四,尚不足比其规模之半,何况其馀。若中国皇宫之大,固甲地球;而土木粗恶,绝无雕刻,又乏重楼。其视教皇宫之瑰丽,相去不可道里计也,况所奉之彼得殿,尤为华妙绝伦乎。故教皇为大地上一大怪物,而皇宫自亦为地球上第一巨观也。

中文“教中上谕”

不欲行礼不见教皇

罗马在赤道北四十一度五十四分,夏时地不甚热,冬时亦不雪,距海数十里,最为胜地。但斜与非洲相对,时有撒喀剌沙漠之热风吹来,则甚热而人多疬疾矣。

其公园在拜西诃高阜,高四十二迈当,远望林木蔚然。其上一为花园,一为林囿。当近园阜址处,有广场数百步;中有喷水池,二面有古牌坊。正面山麓有石亭,四周刻石像甚多,有骑马而立者,人马如生。马路绕山而上,处处皆有石像。其地生竹甚娑翠。夹路花木青葱,与古像相映。至于阜巅,为平园。半里亭池,鹅鸭麋鹿,与人相周旋焉。而僧为最多,有观书者,有默坐者,皆长黑衣直衿,略与中国僧同。罗马最多僧,道路皆是,而公园及游观之地,尤相属也。

下至植物院,古木夹道,浓翠参天,凡十馀里。士女杂沓,车马如雲。多有席草携盒,饮食谈笑。儿童曳绳骑轮,百端游戏。石柱、石碑、立马像无数。深处别为一所,有喷水池,溪沼曲折,有亭临之,凫雁鱼虾,人多垂钓为乐。绿天幕幕,都人士女,以游以嬉,盖欧洲乐民之通俗。有坐双马车者,见吾免冠为礼。盖以吾衣冠华异,疑为中国贵人也。馀则见华人多惊视者,盖罗马少华人来游。来者或多改装,则不知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