邹元标
“春水引行舟,桃花夹岸流。沙明群鹭白,雨过万峰幽。浊酒浇孤兴,青山笑晚愁。萋萋芳草绿,无语对江洲。”这首脍炙人口的《春日赴白鹭洲》是明末著名理学家、江右王学殿军人物邹元标所写,诗中描写了作者雨中乘船赴白鹭洲途中所见的优美景致,表达了作者孤独而郁郁的心情。
邹元标(1551—1624),字尔瞻,号南皋,江西吉水县城小东门邹家人。与赵星南、顾宪成为明末“东林三君子”。一生著作丰厚,有《愿学集》八卷,《礼记正义》六卷、《四书讲义》二卷、《工书选要》十一卷及诗作二百余首留世。
邹元标是明代后期闻名全国的著名学者。他少时聪颖好学,二十岁拜王阳明第二代弟子胡直为师,始有声名。万历五年(1577)中进士,入刑部观政。然而,时运不佳,仕途坎坷。刚入职不久,就因反对张居正“夺情”而被贬任贵州都匀卫。
贵州都匀卫所处荒蛮之地,与夷獠共居,生活不便,条件艰苦,邹元标身体又因廷杖备受病痛折磨。但身处逆境的邹元标泰然处之,怡然自得,更加刻苦钻研理学,探寻人生真理。和王阳明相同的人生遭遇,使他对阳明学有了更透彻的感悟,从此开始讲学生涯,成为当世大儒。
他和王阳明一样,悟道后在贬谪地讲学,启发民智,培育人才。在都匀卫所谪居六年,以其渊博的学识和优秀的品德,深受当地百姓爱戴,他离开之后,当地百姓以其号“南皋”,将都匀卫所改为南皋书院。
张居正死后,邹元标被皇帝召回朝廷,任吏部给事中。面对皇帝怠政,政事弊端,任事勤直的邹元标常常直言进谏,为此而遭贬谪。然而,邹元标无论在哪个岗位,都殚精竭虑为国事谋划,先后上吏治十事、民瘼八事等奏疏万余言。无奈上疏如石沉大海,无声无息,几年后,对朝廷失望至极的邹元标以病体乞归,回归家乡,开始了三十余年的讲学生涯。
天启元年(1621),明光宗即位,召邹元标还朝并委以重任,先后任大理寺卿、刑部右侍郎、吏部左侍郎、左都御史等职。此时的邹元标已60多岁,历经岁月沧桑,加上学术思想的日益臻熟,看人看事更为客观全面。他向皇帝进“和衷”之说,建议皇帝不拘一格选拔人才。他以自己年轻时对待张居正的态度为鉴,建议大臣要以“护持国体”为重,以和为贵,不要因为一些风纪小节问题互相弹劾,反对大臣之间立门户分派别。
然而,此时朝政为魏忠贤把持,他结党专权排除异己,邹元标谏言遭到阉党忌恨,于是魏忠贤以“宋室之亡由于讲学”危言,发起了禁毁天下书院之难,以此打击聚集于首善书院、东林学院讲学,抨击时弊的清流派,向邹元标等一批忠正耿直的大臣发难,掀起了一场迫害正直文人大臣的血雨腥风。
邹元标无奈之下,只得向皇帝“疏辨求去”,皇帝加封其为太子少保,同意其致仕告归。向皇帝辞行时,邹元标还上《老臣去国情深疏》,历陈军国大计,其爱国之忠心,为天下士人传诵称赞。天启四年(1624),邹元标在家中郁郁而终。崇祯元年(1628),明思宗即位,赠邹元标太子太保、吏部尚书,谥忠介。(https://www.daowen.com)
邹元标一生以讲学育人为乐。致仕回乡后,立即在家乡吉水创办仁文书院,常年在书院内举办阳明学讲会,传播阳明心学。全国各大书院如白鹿洞书院、东林书院也纷纷邀请他前往讲学。
邹元标多次在白鹭洲书院讲学,还在白鹭洲书院举办了两次盛况空前的阳明心学交流大会。一次是万历二十三年(1595),邹元标与贺沚、罗大紘、甘公亮等人齐聚于白鹭洲书院讲学辩论,群贤毕至,听者云集。江西岭北道参承龚道立亲临表示祝贺并参与讲学。另一次是万历三十三年(1605),邹元标组织青原大会,后将会场移于白鹭洲书院。
还有一次讲会活动,邹元标因身体欠佳不能到会,他为此深感遗憾,在家中作《鹭洲胜会以病阻赴漫占》表达自己的心情。
《白鹭洲书院志》中还收录邹元标一篇文章,名为《陈柱史观风白鹭洲记》。文章记录了时任监察御史陈明麓巡查吉安,应知府汪可受邀请登风月楼观览赣江风涛的故事。陈御史巡查吉安时发现吉安民风“人物淳庞,狱讼简息,缙绅雍序”,大为赞叹,观风时他问大家:“美哉风乎!何修而臻此?”询问大家为什么吉安的民风如此淳朴有序?大家回答说因为吉安人爱读书,注重伦理纲常,所以民风民俗渐渐被理学思想浸润而不自知。陈御史听后感叹“澄清有本,风化有源”,白鹭洲书院就是吉安民俗淳朴的源头啊!
陈御史离开吉安一个月后,邹元标来到了书院。知府汪可受对他讲了陈御史观风的故事,请邹元标撰文以记,邹元标为此撰写了《陈柱史观风白鹭洲记》。

《陈柱史观风白鹭洲记》
他在记中赞扬陈柱史(御史)对教化民风的重视,对书院发展的关切,并就“教化风纪”发表了一番感慨。他认为教化风纪乃为政之本,“圣人以神道设教,而天下服。三代之时,天子新为巡狩,陈诗以观民风。因风以知俗,因俗以立教,当时事治,民安后世”。而古之名臣深谙此为政之道,“其职虽寄于法令典章之中,而精神往往流注于法令之外”。这是因为刑法治理的只是人们的表象行为,不能深入人心,要根本转变社会风气,还是要靠教育,“澄清有本,风化有源,未可以刑法威令整齐之也”。[84]
邹元标一生培养英才无数,桃李满天下,其中最为著名的是明末兵部尚书李邦华及崇祯十年(1637)的状元刘同升。李邦华在明末国家内忧外患之时,挺身而出,担任兵部尚书,护卫北京城,城破,自缢于北京文丞相祠。刘同升在明朝灭国之后,投身反清复明的抗争之中,一度收复吉安、临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