阿格尼丝(来源于四次系列访谈)

图示阿格尼丝(来源于四次系列访谈)

研究开始十六个月后,阿格尼丝每周接受四次访谈,结果显示,虽然临床上表明她已经康复,但她还是和以前一样迷惑不解。

她说,她的病归根结底是和男人相处不好。不过,她确实想弄清楚是不是她太性感了,是不是因为她太想交男朋友和结婚而出了什么问题。她觉得自己在性方面很受挫,但她不知道该怎么说。她想结婚,想有性生活,因为这会改变一个女人。她注意到,女孩子们在结婚后看起来比之前更加吸引人。但她不知道如何去认识一个男孩子,即便认识了,她也不知道如何让他对她产生兴趣。假如你想嫁给他,而他已开始和其他人约会,你会怎么办?你是会留住他、离开他还是放了他?她总是因为男孩子们而担心,担心他们会怎么看她。她从来没有因为跟男孩子出去而遭到过警告。事实上,母亲从来没有跟她说过任何有关他们的事情,而且,她似乎一直认为婚姻并不适合阿格尼丝。她一直都很害怕,不敢把男孩子带回家(尽管只要他还可以,她父母就不会介意)。但即使在她16岁的时候,她父母也常常说:“雪莉以后会结婚,但阿格尼丝不会。她永远都不会结婚的。”如果她问,“哦,我想知道我是否会结婚?我应该邀请谁参加我的婚礼?”,她母亲就会回答说,“你在担心什么?婚姻并不是一切。你最好还是单身”。最近,她母亲和姐姐都说了同样的话。她觉得这很奇怪,毕竟她们都已结婚生子。从来没有人用一种很好的方式跟她谈论过婚姻,“哦,阿格尼丝,有一天或许你也会结婚的”。不过,她觉得,如果她找到一个好男孩,她父母是不会介意的,尽管她母亲曾说:“你今天得走很长的路才能找到一个好男孩。他们都是这里的流氓无赖。”她很害怕自己再次生病,因为她现在经常想起她遇到的一个男孩,每当她在家里用留声机放唱片时,她就会想起他,而当发生这种情况时,她就会感到不安,于是站起来跟着音乐跳舞。她觉得,这不正常。正常人是不会表现出这种行为的,尽管她曾见过一些女孩这样做,但是……(https://www.daowen.com)

实际上,她的问题在于:她无法跟他人相处,想象他们对她怀恨在心,例如,她第一次崩溃前曾工作过的那个理发店里的女孩们——尽管她们很势利,因为她和她家人曾住过廉租房,投票时投给了工党,而她们拥有自己的房子,把票投给了保守党。她过去常常表现得粗暴无礼、过分挑剔,比如她会定期打扫浴室;当她父亲在餐桌上梳头时,她会把食物和盘子都清理掉;如果他和她用了同一条毛巾,她就会变得很奇怪,还要求她自己使用一条毛巾。但那已经是过去的事情了。她现在不介意与人共用毛巾了。她以前那样做,只是因为她当时生病了。她父母对她很好。他们很可爱。父亲在圣诞节和她生日时给她买了礼物。他真的很为她着想。因为担心她,他的心情变得非常黯淡,所以他告诉了她。但他们经常吵架,他会对她说一些伤人的话,而她母亲总是站在父亲一边。他们之所以吵架,其实是因为她在一些小事上总是很草率。例如,如果她试图对他表示友好,她就会走到他跟前亲吻他,而他会数落她一顿。他会叫她走开,不要再往他头上浇水;但他还是会让她给他洗头发,往上面抹洗发水,替他梳头。不过,这是一个保持了很长时间的习惯。在她14岁之前,她会经常坐在父亲的腿上梳理他的头发,而父亲则跟她讲一些童话故事。正是因为喜欢头发,她才去了一家理发店,但现在,她害怕给自己弄发型,害怕让自己看起来很吸引人。

她记得,父母曾告诉她,他们是在门口发现她,然后把她抱回家的。虽然她不知道为什么,但还是把这件事记在了心里。也许是因为她不知道生活的真相。但她的父母真的很爱她。虽然母亲说话的方式有时让她感到很奇怪,但她把她当成了全世界,崇拜她。母亲总是太过担心她,经常唠叨、数落她,而她会非常生气,并责怪母亲。但那是因为她真的不喜欢别人总来告诉她应该怎么做,因为她总是想按照自己的方式做事。正如她母亲所说:“如果你让别人来告诉你什么是对的,你就不会有问题了。”不过,也许他们还是太大惊小怪了,把她当成了婴儿来对待。她的问题在于她缺乏自信,过于依赖母亲,也许他们的大惊小怪与此有关,因为她有时候觉得,是他们阻止了她出去工作。有一次,当她羡慕一个朋友有孩子,说她也想要一个孩子时,她母亲回应说:“你,你照顾不了孩子。”

另一件关于她自己的事是,她很容易说得太多。她总是把自己的事情告诉别人。她母亲总是数落她:“你总是把自己的事情告诉别人,而别人却什么都不告诉你。”前几天晚上,她出门去教堂时,母亲就曾对她说:“到了那里,小心说话。不要告诉他们你生病的事情。”人们都很爱管闲事,而她很容易就会脱口而出,说她睡得不太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