毛泽东读过哪些外国书?

更新于 2026年10月13日 版权声明
毛泽东读过哪些外国书?

访问者:这又涉及到毛泽东是不是开放的,他学英文是如此,读外国书恐怕也是如此,你觉得这样说对不对?

林 克:大体可以这么说。在对待西方文化上,毛泽东是很开放的。至于他读过哪些外国书,就我的接触,有这么几类:一类是马列经典,一类是西方古典社会学和经济学。他和我讲过,他读过严复编译的《天演论》,亚当·斯密的《原富》,还有卢梭的《民约论》,以及一些经济学著作。但他好像没有讲到近代的社会学和经济学著作,所以他读的西方经济学和社会学都是比较古典的,近代的相对少一些。当然后来他从杂志上也作了一些弥补,他订有十几份理论杂志,十几份报纸,让我也订六份。十几份报纸中,有六份中文报、六份港澳台报,让我经常选些报刊上的理论文章拿给他看。他还比较喜欢看《光明日报》,因为《光明日报》开有“文学遗产”栏,现在我还保留有他批阅过的少数原件和复印件。

访问者:看来毛泽东对理论方面的文章很感兴趣。

林 克:特别感兴趣。我给他选过一些理论文章,现在有的保留下来了,有的没有保留下来,面很广,数量也很大,有的我也记不清了,因为那时我对理论的东西不是特别感兴趣,这同我原来的专业有关,主要研究国际形势。所以他那封给我的信中说:“兴趣有,似不甚浓厚,应当培养。”这比较合乎我的实际。以后我就注意钻研理论,还做了一些笔记。

在毛泽东读的书当中,哲学占了很大比重,从中国到外国,哲学是他学习的重点,中央文献研究室编辑的《毛泽东哲学批注集》是他读的哲学书中的一部分,就这样也可以看出毛泽东对哲学的重视了,他始终对哲学有浓厚兴趣。

访问者:毛泽东读马恩列斯的著作的情况怎样?

林 克:从青年时代起,毛泽东就如饥似渴地学习马列著作,最早的是《共产党宣言》,由于那时出版条件的限制,在中国翻译出版的不多,但也是找到多少读多少。除《共产党宣言》以外,他读过《反杜林论》、《哥达纲领批判》、《政治经济学批判》、《资本论》,列宁的《国家与革命》、《两个策略》、《“左派”幼稚病》、《帝国主义论》等,还有斯大林的《苏联社会主义经济问题》。斯大林这本书,他单独和我学习过一遍,让我把要点标出来,有什么问题也标出来,他看后又作了很多符号。

访问者:我们见到毛泽东读斯大林这本书有三个版本,都有批注和圈点。

林 克:在读这本书的过程中,他还对我谈论过他的看法,给我印象特别深的有两点:一是斯大林虽然承认社会主义有矛盾,但比较勉强,不认为有对抗,说社会主义矛盾不会发展到对抗,毛泽东认为不然,在那段话旁边打了几个问号。二是讲到商品生产和商品经济,斯大林不承认生产资料是商品,毛泽东认为,斯大林的这个看法不对,生产资料也应该属于商品范畴,发展商品生产也应包括生产资料。在1958年11月的第一次郑州会议上,毛泽东对商品经济讲了一大段话,阐述了他的观点。

访问者:有人认为马克思的《资本论》他没有读过。

林 克:是不是读完了我不好说,但他肯定读过《资本论》,现在中南海毛泽东的书房里就存有他读《资本论》留下的手迹,有批注和圈点。毛泽东读书有个特点,他在考虑某个问题时,就找来相关的书读某个章节。比如《列宁全集》他不一定通读过,但其中的重要文章如《帝国主义论》、《国家与革命》、《“左派”幼稚病》等都写有便条,让我找来给他阅读。《哥达纲领批判》、《政治经济学批判》,在学英文时就跟我读过,《共产党宣言》不止读一遍。

访问者:对外国的历史著作毛泽东重视吗?

林 克:这也是他读外国书的一个方面,不仅重视而且非常熟悉。他在和外宾的谈话中,往往讲出这些国家的某段历史,有些连外宾自己都不熟悉。对一般的历史,如美国史、法国史、英国史,他都能自如地谈论,尤其资产阶级革命的历史,哪一年发生的,哪一年出了什么大事,他的记忆力非常好,这给我的印象很深。(https://www.daowen.com)

毛泽东还喜欢读外国人的传记,读得相当多而且熟悉,早年读了,晚年也还读,还经常谈论起《戴高乐回忆录》、《艾登回忆录》、《阿登纳回忆录》等。他对戴高乐的看法和别人不一样,认为戴高乐有民族精神。所以他对外国历史相当熟悉,各国的历史知识非常丰富。

访问者:对外国的专门历史著作也读过吗?

林 克:他的书房里就有英国著名作家威尔斯的《世界史纲》,原来放在他的床上,是经常翻的。他读历史,既读通史,如世界通史、西洋史、欧洲史,也读个别的国史,如上面说到的美国史、法国史、英国史等。

访问者:1950年新区土改时,毛泽东给刘少奇有封信,其中就谈到中国的土地改革和法国、日本的情况不同,可见他对这些国家的历史很清楚。在其他方面是什么情况?

林 克:再就是逻辑学,50年代末60年代初,是毛泽东读逻辑比较集中的时期,因为1958年发生了一场关于逻辑学的论战,主要是在周谷城和马特之间进行的,他们的文章刊登在《人民日报》和《哲学研究》等报刊上。以这个问题为契机,他让我找来几本逻辑书阅读,我记得找过三四本,有中文的,也有英文的。我还记得人民大学的王方名在《教学研究》上发表关于逻辑学的文章后,他特别感兴趣。

宗教的书也读过,他和我说起他读过《圣经》,还说,《圣经》不仅是基督教经典,文字也很优美,是文学名著。我说我也喜欢,在大学时我就当作文学著作读过。但关于《圣经》的内容和评价没有细说。

访问者:伊斯兰教的《古兰经》、佛教的《金刚经》等,他也读过吗?

林 克:《古兰经》不记得他说起,但现在一般的说法他读过。佛教的《大藏经》、《金刚经》他读过,关于六祖禅宗的故事,他和我说过多次,对慧能评价很高,特别赞赏他的革新精神,说他不要教条、不要清规戒律,还背出慧能的那首偈:“菩提本无树,明镜亦非台,本来无一物,何处惹尘埃。”这个精神是和他的性格相通的。他还给我专门解释了这首偈的背景,说慧能本来是做下等粗活的,文化不高,几乎不识字,但他的悟性好,在听人诵《金刚般若经》后,才发心学佛,投禅宗第五世祖弘忍门下,弘忍便将禅法秘诀授予他,并付法衣,这也就是“继承衣钵”的出典。这个故事,毛泽东多次提到。

访问者:关于外国文学方面的书,他读过哪些?

林 克:相对讲,毛泽东对外国文学读得较少,但也读过一些,我就听他讲到他早年读过希腊罗马时代的小说,还有《茶花女》、《简·爱》、《红与黑》都读过。给我印象比较深的是他对我谈起苏联肖洛霍夫《被开垦的处女地》,那是在1958年“大跃进”出了问题后,有一次和我谈起这篇小说,他说:别人的经验还不能变成自己的经验,自己没有实践经验还不能得到教训。像苏联《被开垦的处女地》里描写的,地主富农都被扫地出门,造成了社会紧张和生产力的破坏。类似现象我们也发生过,如中央苏区时地主不分田、富农分坏田,都造成了失误。现在有人又对农民搞剥夺,刮“共产风”,瞎指挥。这些在《处女地》里都写了,不少人也看过,但就是不能吸取教训,看来没有自己的经验有时还是不能取得教训。

比较起来,毛泽东对外国文学方面的书读得少一些。我个人很爱读小说,从中学到大学,不论中国小说,还是西方的小说都读了很多,他要和我谈起来,话题是很多的。他和我谈论过《三国演义》、《西游记》、《水浒传》、《红楼梦》、《金瓶梅》、《西厢记》、《牡丹亭》等等中国文学作品。但他就是很少和我谈西方文学作品,不知为什么。对外国的诗歌也是这样,我不记得他谈过雪莱、拜伦、歌德、席勒的诗歌。对诗,他有个特点,喜欢古诗不爱看白话诗,臧克家讲过这个问题,说他虽然不愿看白话诗,但提倡写白话诗。毛泽东和我说起时,就更坦率了,大概也没有什么忌讳,他说,让我看白话诗,给我一百块大洋我也不看。

访问者:可能嫌没味。

林 克:意思是那东西不叫诗,诗读起来应该朗朗上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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