毛泽东的两个思路：经济大革命、政治大革命

访问者：从“大跃进”这段历史看毛泽东，我们可以总结出一点什么东西来？

邓力群：从1958年到1962年，从毛主席的思路，他的关注点来看，是要进行经济大革命。所谓经济大革命，就是调整改革生产关系，促进生产力的发展。这期间，一步步升级，由初级社升高级社，高级社升人民公社，人民公社由集体所有又升为全民所有，以至后来“一大二公”。用这种升级的办法来解放、促进、发展生产力。另外一方面是下放，把全民所有制的企业一级一级地下放。主席当时的理论是要让各级有各级的积极性，由国家下放给省，发挥省的积极性；省又下放到地，发挥地委的积极性；地下放到县，以至到乡，发挥各级的积极性。升级的目的是发挥积极性，下放也是发挥积极性。采取这么两个办法来促进生产力的发展。原来的想法以及政策，到第一次郑州会议，他开始觉得不行，从此转折了。以后就是不断地修正自己的观点。现在需要看看主席在升级以前有些什么意见，第一次郑州会议以后又是怎样修正自己的观点的。我认为最主要的就是划清集体所有和个人所有的两条界线。小的还有很多，比如：赞成张春桥破除资产阶级法权，但按劳分配不能破除；解放思想，破除迷信，但不能破除科学；要热，但不能只有热没有冷，要热也要冷；由集体所有到全民所有，开始是5到6年，后来改成更长，再后来就是相当长一个阶段了；人民公社核算单位下放到生产队；在公社体制方面也不断地改变自己的观点。诸如此类，可以从第一次郑州会议，到庐山会议，到1961年大兴调查研究之风，到农业六十条、工业七十条、核算单位、七千人大会，以至到后来，把这个过程中主席的议论、文章、指示细致地理一遍，看看他每个时期都提出些什么问题，根据情况的变化又是怎样改变自己的观点，使自己的观点逐渐接近实际的。这里要承认毛主席确实是一个革命家，他不是有了意见之后，就固执己见，情况变了，还仍然坚持自己的错误观点；而是在修正错误中间坚持真理，在坚持真理当中不断地修正错误。没有这一条，就不会有七千人大会和西楼会议。所以我们现在总结“大跃进”，包括总结“文革”，不能只看毛主席的错误。

访问者：这是经济大革命，还有呢？(https://www.daowen.com)

邓力群：1962年的北戴河会议，特别是“文革”，从他的思路来看，主要是搞政治大革命。是他发现意识形态方面问题很多，所以用政治大革命来保卫改革了的生产关系，来促进生产力的发展。他是一个矛盾的人，对新生事物很敏感，包括正确的和错误的。这恐怕也是他发动“文革”的一个原因。“文革”期间，毛主席就是在3000万—3500万人之间解决问题，其他的不要去动。农村不要去动；工厂停产闹革命，他发现了，立即制止；学生停课闹革命，他发现了也是纠正啊！三千万至四千万人的政治大革命，开始提得很高，然后慢慢降温，慢慢改变自己的观点。这里也有一个过程。同总结毛主席对经济大革命的探索一样，对他的政治大革命，也应当前前后后地搞清楚，弄清他是如何犯错误和改正错误的。

1998年于当代中国研究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