哈尼致恩格斯

1894年7月9日于太晤士河畔里士满圣玛丽丛林27号

亲爱的恩格斯：

非常抱歉，让你花费了那么多时间去写最近这封来信。继续在信中谈论无政府主义者这样一个令人讨厌的问题实在乏味，而且也没有什么用处，因为你和我是带着不同的“眼镜”[6]来看问题的。我倒是宁愿透过一杯上等的莱茵酒，甚至“苏格兰”或“爱尔兰”酒来看你。在我看来，没有人会比社会主义者对消灭无政府主义更感兴趣了。因为现在宽恕、原谅或掩饰无政府主义者的暴行，就是给社会主义者在将来（就是说，如果社会主义者在将来能够成为统治者的话，而你是深信他们终有一天会成为统治者的）留下危险。他们取得统治地位的第一天，也是严重的困难局面开始的一天，这种困难远比俾斯麦式的控告和迫害更为严重。现在联合在一起“反对共同敌人”的各个派别，在未来一切要做重新安排的时候，都会马上纷纷出场的。如果无政府主义者一直存在到那一天，他们“攻击的目标”就不是亲王、总统和总理，而是不准备向无政府主义者的疯狂妥协的新制度的领导人。那时，如果有犯罪事件发生，人们就会把它归咎于新的社会主义社会，就如同现在把它归咎于资产阶级社会一样。

至于资本家阶级的“贪婪”，我认为没有理由要对你的论点加以反驳。我认为贪婪适用于所有的阶级。新堡的机械工人或矿工联合会的工人出去罢工时，从不问他们队伍之外有谁会受到损害，从不考虑成千上万没有参与他们的抗议活动的工人将会遭到解雇。过去，百蒙得泽和拜特纳-格林区的那些可怜的穷人，要么就得花二先令买一英担煤，要么就无煤生火，他们对那种状况加以过问了吗？就算你说资本家自私是对的，但是其他各阶级也都如此。我最不相信的就是那些工联的头头和工人领袖。目前，我绝不会在公众面前投他们中任何一个人的票。

美国当前发生的一系列令人讨厌的事件，很可以使人们停下来思考一番了。你可能会说这些都是“资产阶级报纸的谎言”。难道所发生的那一切暴行纯粹都是《泰晤士报》和《派尔-麦尔新闻》杜撰的谎言吗？有一次，乔治二世宫廷中的一名宫女到著名的切斯特菲尔德伯爵那儿去抱怨说：由于她离开了伦敦，到乡下她的姑妈那儿去了，报纸就影射她是躲到阴暗处去“分娩”了，甚至还说她“生了双胞胎”！伯爵说：“呸，呸！亲爱的小姐，别去理睬这种闲话。我对报纸上的话从来是充其量只相信一半！”那一半大概对那位小姐说来已经是受不了的。美国传来的消息只要有一半是真的，对我说来也是受不了的。

对于我们在“劳动解放”的最初的日子里将会看到什么，芝加哥和其它一些地方已经给我们提供了很好的足以作为教训的实例。大概我们还会看到后来的日子会是什么样的。(https://www.daowen.com)

还可以谈上很多，可是有什么益处呢？如果我们不能达成更满意的协议，就让我们各自保留不同意见吧。

永远属于你的

乔·朱利安·哈尼

哈尼夫人同她的年轻朋友在兰斯做了短暂停留后已于星期五晚到了巴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