哈尼致恩格斯
1894年7月5日于太晤士河畔里士满圣玛丽丛林27号
亲爱的恩格斯:
谢谢你寄来拉法格夫人的地址。一俟得知哈尼夫人在巴黎的地址就给她寄去。昨天她在埃克斯-拉沙佩尔。今早收到她从那里寄来的明信片。邮件传递非常迅速。
现在谈谈对卡诺总统被刺、《泰晤士报》等等的看法。我希望我仍象编辑《北极星报》时那样,对“谎言”、“流血事件”或诸如此类的事情疾恶如仇。我的消息是从一篇报道中得来的。它的大意是,柏林社会主义者的报纸《前进报》发表了一篇文章,“文章对于行刺者未做任何谴责,对于受害者也几乎没有表示任何同情,只是勉强承认他本人为人正直,同时却立刻加以补充,说他是彻头彻尾的典型的资产阶级分子。事实上,文章毫不含糊地指出,卡诺总统由于批准对亨利这样一个疯子判处死刑,已给他自己的名声罩上了一层阴影。”等等。
我不看日报,只看《泰晤士报》的周刊。报道全文见6月29日的周刊第2页。
如果这篇报道中有谎言,如果这篇报道歪曲了《前进报》,那就应该有反驳的文章发表。如果你说这篇报道是扯谎,我就要根据你的说法,给《泰晤士报》寄去一篇反驳文章。如果该报不予登载,我就请新堡《每日纪事报》和《每周纪事报》发表。
紧接在这篇报道之后的是一篇关于路易斯·米歇尔的文章。如果该文所讲的她的那些掠夺行为属实,她就应该被送入精神病院。
如果《泰晤士报》的报道歪曲了《前进报》,为什么它的谎言没有象伪造的先令一样立即就被揭穿?(https://www.daowen.com)
如果能证明柏林无政府主义者的报纸《社会主义者》从警察当局领取过钱,为什么不公布这一事实?有人发表文章说拉瓦绍尔曾一度受雇于警察当局吗?如果他那样做过,又该如何看待那些将他作为“殉道者”而珍藏着他的肖像和深深怀念着他的人呢?
至于遇害的总统,我不想一一谈论你的论点或意见了。他可能是“迟钝的”、“忧郁的”、并且是“一个非常标准的”典型的中等阶级体面人;但他绝对不应当被杀害。难道所有“迟钝的”人都应当被杀害吗?那样做也许会使新马尔萨斯主义者感到高兴,并且会减少或消除“剩余者”,从而使劳工问题得到一些解决。但“迟钝者”是能够理直气壮地表示反对的。一个人不管他属于中等阶级,还是工人阶级,或是贵族阶级,我都不会因为他是“非常标准的”而反对他。“非常标准的人”总是比非常低级的恶棍要好些。谋杀就是谋杀,不管受害者是腊施太太102,还是卡诺总统。两个案件中的杀人者都应当被除掉。不过,其中一件是普通的谋杀,受到影响的人还不到一打,而另一件则是影响一个国家的谋杀。你可能会说:“不!只影响资产阶级社会。”我看不出此中有什么区别。他(卡诺)是议院选出的,而议院是经过普选选出的。如果法国人讨厌资产阶级社会,为什么不在普选时把它推翻?如果卡诺是“迟钝的”,议院当初为什么不选一个有才能的人?有才能的人——不管他们的道德品质如何——在法国过去和今后从来都是不乏其人的。才能是这个民族的特点。可是有才能的人都是最受人欢迎的统治者吗?要看具体情况!要是卡诺非常武断暴虐(所谓有才能的人是很容易那样的),就会有人谴责他企图实行“个人政治”,或者实行了“个人政治”;而这一点我想大概又会被某些人拿来证明桑托使用匕首行刺是正确的。所以,这位法兰西共和国总统看来是处于进退维谷的境地:如果有才能,就注定要死亡;如果迟钝,便无人同情。
但愿我对威尔士和奥地利矿工的死难的同情和哀悼同所有的人一样深切。至于“资本的贪婪”嘛,难道这些矿被收归国有并由政府接管,就能防止爆炸事件的发生吗?关于奥地利政府和议会,我可以说,我是一点也不了解。不过,虽然我觉得英国是够糟糕的,但我认为政府和议会都愿尽快采纳和实施科学发明的各种能够防止采矿中的事故的措施。至于说“八小时工作日”本身,我想恐怕是不能将它当作一项有效的预防措施和安全措施的。
我是很不情愿并且本来是不打算写这封信的。因为哪怕是表面上同你不一致,我都不愿意。我这个人大概太“迟钝”,不能理解和领会现代革命的道德观。然而,我并没有如此衰老以致忘记我们之间已经存在很久的友情是怎么开始的,也没有迟钝到不能正确评价卡尔·马克思的挚友的优秀卓越品质的程度。
永远属于你的
乔·朱利安·哈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