序

更新于 2026年10月13日 版权声明

序

真正的伟人总是因为历史翻新的一页而更有魅力。在过去的几个世纪中,曾出现过许多伟人,随着时光的流逝,以及现代人直接务实的态度,使他们中的很多人已与我们越来越远,影响越来越小,但也有一些人却显得更伟大、更迷人,那是因为他们的灵魂没有随历史而去,而是不断地从历史里走出来。《大学》上说:“物有本末,事有终始,知其先后,则近道矣。”那些只能对当时社会、对个人求生有所帮助,而并不足以使人们认识社会、了解人生的意义与生命的价值的观念,将渐渐被历史所遗忘。今天我们向读者介绍20世纪一位有着敏锐的洞察力、预见深远的大思想家、大哲人,他就是从历史向现实走来的伟人罗素。

罗素是20世纪英国哲学家、数学家、逻辑学家、历史学家,也是上世纪西方最著名、影响最大的学者和和平主义社会活动家。于1872年5月18日诞生在威尔士的屈尔克。罗素的家是英国一个最古老的望族。他的祖父约翰·罗素公爵是英国历史上的著名人物,在维多利亚女王时期曾两度出任首相。他的父母当时都是出色的人物,称得上是激进派、民主派,1868年他们结婚之后便去美国研究政治制度,可惜两人年纪轻轻的就都去世了。小罗素两岁丧母,四岁丧父,遂由祖父母抚育成人。罗素的父亲死时,留有遗嘱,希望为他的儿子请两位自由思想者做保护人。但是罗素的祖父母不同意,他们把遗嘱偷偷收藏起来,仍让他生活在严肃、沉静的英国贵族的传统方式中。然后他的祖母开始教他读书认字,他在德国与瑞士籍女管家和英籍家庭教师的监护下长大,所以对德、法两国语言有非凡的造诣。小罗素没有进公立学校,他祖父的图书馆就是他的教室,他整天在那里坐着。他从小就有异人之处,他的母亲说他刚生下来三天便能很有精神地看人。十一岁时便开始学欧氏几何,但是他很失望,因为欧氏几何是以原理、原则开始的。他对数学有浓厚兴趣,而且好学好问,对任何问题都要弄个清楚,丝毫不马虎。他不大爱交朋友,所以天天静坐在书桌边,博览群书,从古今大学问家中去寻找知音。十七岁时他便醉心于诗人雪莱和哲人穆勒,而且深受他们的影响。

十八岁时,他进了剑桥大学的三一学院,一个新世界展现在他面前。他结交了很多对诗歌、哲学、政治学、伦理学有共同兴趣的朋友,这种友谊是重要的,而且维系得很久。在剑桥大学的前三年,他主修数学,最后一年专攻哲学。在这两方面都表现了他那卓越的才华,尤其是在数学方面的成就,更为惊人。获得学位之后,罗素便到国外旅行。1894年,因为他的法语很好,所以被任命为巴黎英国大使馆中的名誉参赞。他没有津津有味地去抄写那些啰唆的文件,他说这些文件是企图说服法国政府相信“龙虾绝对不是鱼”之类的东西。其后他去德国,在柏林大学从事研究,他的兴趣又转移到政治学与经济学方面来。1896年,他带着结婚一年的美籍太太回到英国,在伦敦经济政治学院主讲德国社会民主的课程。这些讲演集成册,就是他第一部印行的著作《德国社会民主政治》。后来他和妻子到美国访问,但是只住了三个月。

回国之后,他虽然收入不丰,但还能维持一家人俭朴的生活。他白天继续研究数学和哲学,晚上则给妻子大声朗诵历史。1898年,因受穆勒影响,他放弃了康德与黑格尔的哲学。同年,他应约讲演莱布尼茨的哲学,他很高兴有这样一个机会,因为他正准备写一本论莱布尼茨的书。这本书于1900年出版,书中论述了他的新见解,并打破了康德与黑格尔纯理念的束缚。

1900年,罗素去巴黎参加国际哲学学会的会议。他说这是他一生事业的转折点。这次会议使他特别注意皮亚诺及其弟子们的作品,并讨论了非欧氏几何的可能性。罗素因此开始了同著名哲学家怀特海的长期合作,他们写了经典名著《数学原理》。这部名著出版时,他正在三一学院任教。他说:“从十一岁开始学欧氏几何时,我便对数学产生了兴趣,我且相信科学为人类进步之源。”他好像注定要过一种纯粹的学者生活,虽然第一次世界大战把他卷入了政治与社会的旋涡。他也写了许多关于资本主义、妇女参政、自由贸易等现实问题的著作。

罗素是个反战主义者,第一次世界大战时,虽然他已超过了服兵役的年龄,但他写文章反对战争。这些言论给他带来了麻烦,他被判刑,坐了六个月的牢。剑桥大学也因此而取消了他的讲师资格。在监狱里,因为狱卒久慕罗素大名,对他非常客气,允许他自由自在地写作《数学哲学导论》的原稿。战后,他对这些现实问题做了更深入地研究。他说:“在大战的几年中,我努力写许多人人能读能懂的文章,战争结束后,我发现重返纯粹的学者生活已是不可能的了。”因为他是个绝对的和平主义者。

1921年,他应约前来中国讲学,在北平国立北京大学举办哲学讲座。他对中国文化甚为景慕,尤其是中国文化在历史学、哲学方面的远大见地,给了他极深刻的印象,他写了一本极有价值的书——《中国之问题》。这一年,罗素差一点儿死于肺炎,有几家日本报纸竟抢先发布罗素逝世的消息,使他能活着读到自己的“讣闻”。1922年,罗素回到英国,曾两次竞选国会议员,但都不幸失败了。从1927年起,他又从事了另一项有意义的工作——儿童教育工作。

罗素对于儿童教育有自己特殊的见解。他主张儿童应该自由地生活,自由地发展,不能受成人的干涉。在1927年到1932年间,他同第二任妻子在塞塞克斯创设了有名的倍康山学校(Beacon Hill School)。在这所学校里,孩子们如春日之花,自由极了。伍德在其遗著《罗素传》中说:“饭厅的天花板上全是布丁,孩子们争着往天花板上抛布丁,看谁能贴住。这种最进步的教育方法使这所学校名扬世界,不过罗素最后还是放弃了这个试验,因为杂务耗费了他太多的时间与精力。”

1938年罗素到美国,在芝加哥大学任哲学客座教授,一年后到洛杉矶加州大学任客座教授。1940年年初,他又受聘于哈佛大学和纽约市大学。不久美国掀起了一阵反罗素的狂潮,因为他发表了很多讨论性的文章,而他对性与婚姻问题所持的见解又太激烈。哈佛反对他的狂潮不久即平息了,但纽约一市民控诉纽约市高等教育局,要求该局解除与他的聘约,法院没有接受这一控诉。同时,又有人企图把他赶出加州大学,也未获成功。到1940年10月,纽约市大学事件才告平息,那时他接受了宾夕法尼亚州默利昂(Merion)地方的巴恩斯基金(Barnes Foundation)文化史讲座的位置。1941年1月,他到那里去,又在柴斯特城(Chester Country)买了个农庄,安静地住在那儿。当然,罗素的婚姻确实是不凡的,也难怪惹起非议。1894年他和阿丽斯·斯密斯小姐(Alys Pearsall Smith)结婚,1921年离婚。同年他和朵拉·布莱克小姐(Dora Winifred Black)结婚,生了儿子约翰和女儿凯莎琳,1935年离婚。1936年他同白翠莎·斯宾塞小姐(Patricia Helen Spence)结婚,她是罗素的秘书,1953年离婚。同年,80岁的罗素又和52岁的美国人艾迪斯·芬琪(Edith Finch)女士结婚。据伍德说,他还同别的女人有关系,这关系不是单单的“柏拉图式爱情”。

1942年年底,罗素回到英国,以讲学、讲演与写作为业。由于他卓越的成就,1949年6月获英王颁赐荣誉勋章,1950年又获得诺贝尔文学奖。“没有罗素的卓越贡献”,著名哲学家莱什巴赫(Hans Reichenbach)说,“今天的逻辑和认识论简直不可想象;他的见解中能包容那些部分相异的意见,然后寻求别的解决方法。”20世纪最伟大的思想家之一的罗素并不是个埋首故纸堆或深居象牙塔的哲学家,他对世界上任何问题都有精辟的见解,他关心人类的前途,在当今一片混乱里,他给世界寻找新的希望。他反对任何形式的专制主义,在希特勒崛起后他放弃和平主义而怒斥极权主义之为害人类。

罗素的兴趣是多方面的。罗素在数理逻辑上的贡献,乃是20世纪初学术史上一件重大的事情。可以说,在这些学问上面,罗素的见解亦是我们现代所仅能得到的最可信赖、最可遵从的。这里的“信赖”和“遵从”的字样,自然是用来为初学的人的说法。罗素并不希望读他书的人只会“信赖”和“遵从”!(https://www.daowen.com)

他讲“普通哲学”方面的书,最早的是为“家庭大学丛书”写的一本《哲学问题》。这本书虽是通俗丛书之一,却并不十分容易读。在这本书里,罗素对于他之前的几个著名的哲学家的重要学说,都有很严肃的批评。但我们如果要在罗素的著作中替初学者找一本哲学入门的书,最适宜的还是在1927年出版的《哲学大纲》,这是现在世界上最好的哲学启蒙书。一个人无论要专学哲学与否,读了这本书,便能知道哲学的正当门径,而不为糊涂的哲学家所误了。在这里我们可举一例来说明罗素对于他的学问上的前辈的态度。怀特海是罗素在剑桥三一学院的业师,后来成为他的朋友。他们合作十年,成就若干巨著,乃是思想史上最值得传达的佳话。但罗素晚年讲到怀特海的哲学时说道:“他的哲学很晦涩,有许多地方,我是永远不会懂得的。”罗素在这种地方给后学的启示,是很有用的。至于他对黑格尔学说的驳斥,使从事哲学史的人有拨云雾而见青天的感受。

罗素常鼓励不是专门学哲学的人去学点哲学。他以为有许多问题并不是现在的科学所能解答的,但如疏忽了这些问题,或随随便便地做些解答,都足以使生活贫乏,要使这些问题常新,要缜密地鉴定对于这些问题的解答,乃是哲学的一种功用。

罗素的许多哲学思想与孔子的“毋意、毋必、毋固、毋我”相似。他以为哲学可以养成青年男女慎思明辨的习惯,而不只是在算学和科学上,且亦在重要的实际问题上:哲学可以使人们对生命目的的观念变得远大;哲学可以教导我们认识个人在社会中的正当角色,了解现在人类对于过去人类和将来人类的关系以及整个人类历史在宇宙中的地位。因为哲学能使人思想的对象扩大,所以哲学在这个烦恼的世界中是消除忧患而维护宁静的良方。

罗素在剑桥三一学院申请研究员资格的论文是《几何学的基础》。他曾这样说过:那时他想,如果这篇论文不及格,他打算写一篇关于政治学的论文。但他的第一本书是1896年出版的《德国社会民主政治》,他的《几何学的基础》乃是1897年出版的。

从19世纪的末年一直到第一次世界大战打响的时候,罗素倾全力于数学和哲学的研究。他从哲学分心到政治,是由第一次世界大战引起的。在第一次世界大战期间,他写了《社会改造的原理》和《到自由的路》。这两部书虽然都像通俗的著作,但里面所陈述的,可以说是至太平的大道理。我们如果让这个世界一直乱下去,那便没有什么可说的;如果要使世界上的人都能得到身心的安宁,我们应该差不多全照罗素所提示的做法去做才行。对于政治和社会,世界上当有许多具有罗素那样智慧的人,但能像他那样说得简明透彻的,实在不多。

他以为世界上应该有一个拥有足以禁暴止乱的军队的世界政府;他以为世界各国的有关人文科学的教科书都应该从全人类福利的观点重新编写;他希望人与人之间只有惠爱而没有仇恨和嫉妒;他以为达到这样的境界是可以通过对社会制度和教育的改造做到的。

罗素主张社会主义,乃是因社会主义的实行可以得到经济的公平,而消除人与人之间怨仇和争夺的缘故。但他继承他的教父密勒·约翰的精神,以为自由是人世间许多最好事物的要素。因此,他虽然主张社会主义,却决不愿自由受到剥夺。一个好政府,一方面能够维持公众秩序经济的公平和技术上的效能,一方面又须尽可能地尊重个人。

罗素是赞成个人主义的,但对许多“进步的”教育家只热心培植个人主义而忘却社会,他不以为然。他认为我们非只是“个人”,更是社会的分子,教育非只须使一个人成为杰出的个人,并须使他成为社会里有用的分子。

在第一次世界大战时便以反对战争而坐牢的罗素,在第二次世界大战后呼吁和平尤亟。他是时时刻刻以保存人类文明为念的,他是时时刻刻为下一代、下两代甚至更多代的人类着想的。我们非只应该替后代想好至太平的方法,并且应该尽量替后代留下生活的资源。

1970年2月2日晚,罗素在威尔士平静地睡去了。罗素的著作、论文有二百多篇,成书的有三十余种,没有不值得一读的——反而有许多是应该精读的。《罗素论人的理性》是其文集的一个节选主题集。如果读者能够因为这个文集而对读罗素的书产生浓厚的兴趣,那便是我们最大的收获。

最后尚需说明的是,由于时代的局限和罗素个人的偏见,本书中的有些观点和论述显然是错误的,请读者在阅读时予以鉴别,取其精华,去其糟粕。

✍AI写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