造物的效果
从此转进,便可明见:天主的能力,不限于只产生某一效果。(此处“某一效果”指示“任何某一效果”。)证明如下:
一证:既然只有天主有能力造物,凡是不论什么物体,如果它们是它们的原因只可用造物的方法所产生的效果。它们必须都是直接受产生于天主。这样的物体,有许多:一是各品级和种类的“绝离实体”,这些实体,(是和物质绝异而分离的实体),不是物质和性理合构而成的。本章假定它们有实际的生存,(详细的证明尚待本卷下面第四十六章)。二是形体界各类和各种实体的物质。这些种类殊异的物体之存在,都是天主全能直接造生的效果。它们是许多,不只是一个。
凡是不由物质,直接产生许多效果的能力,都不限于只产生一个效果。所谓“直接产生”,是不用工具,也不经过中级原因,但用本体固有的能力产生效果的本体。中级的原因或工具,能是效果互异的原因,(并能限制原因和作者效能所可达到的范围)。所谓“不由物质”,是新效果本体出生,不用先有的主体物质作原料。一个作者,或原因,发出一个动作,在效果方面,因有种类不同的物质,便能产生许多种类不同的效果。例如一团火,发出一股热力,将临近的泥坯烧硬,却将蜡烛烧软,并化成液体。(天主的能力,遍存各类中级原因,普及万类各具的物质。)故此天主的能力,也足以产生许多效果,不受某一工具或某一物质的拘束,故不限于只产生一个效果。
再证:强度至全的能力,能作出本类的一切效果。例如技术精明而完全的建筑师,有能力作好建筑类的一切工程。然而天主的能力,依其本类的实质,乃是生存的原因。在它本类范围以内,它所能产生的效果,按前章已证明的定论,是给万类的物体,从纯无之中,创造出全部的实体及其生存。确切地说,它本质固有的效果,乃是创造生存。故此,凡生存之理所能指定的范围内,所有一切物类的生存,都是它所能造生的。生存之理所能指定的范围包括“实有物”,依其绝对广泛的名理,无物不有的整个范围。故此,天主的能力,能造实有界的万物,这是它的本质。假设,他的能力是有限的。只能造生某些效果,它本质的效果,便不是创造实体生存了,而仅是产生某种或某类的某某事物,(这样有限的产生,不是造生,而是传生,不是天主的能力本质固有的效果)。所以,仍应承认,天主造物的能力,普及实有界所能包括的万类。此外,只有与实有物,名理相矛盾的虚无,不是天主能造生的效果。那样的虚无和生存之理,不能兼容,在名理所指的本质以内,包含着内在的矛盾。本质荒谬,故非天主所能造生,除荒谬事物以外,天主全能,无所不能。
还证:凡是作者,都是竭尽其生存现实盈极之全量,发出程度适当的动作。在种类、方式、程度等等方面,动作对于生存,有相互对称的比例。每物如此,无一例外。例如:人生人,火生火,各按本类的生存品级。然而,天主的生存,是纯全至极的现实和盈极,按卷一(章二十八)已有的证明,在自身的生存以内,包含万善万美;凡与生存之理,或实有之理不相矛盾的任何事物,所能有的任何美善,无不蕴含在天主本体生存以内。可见,天主动作的能力,也是全善无缺的,足以造生与现实生存之理,不相悖谬的任何物体。除本质悖谬的事物以外,天主都能造生。
加证:发动能力和被动能力,(依生存自然的定律)是相对的。有某潜能,便有某现实;有某亏虚,便有某盈极;有某物质,便有某性理。物质是为承受性理而生,亏虚是为容纳盈极而设,现实是为实现潜能。然而潜能的物体,生存亏虚,为能实现潜能,得到现实生存的盈极,(无力自生,自动)必须仰借现实存在的作者发出动力,引领它出于亏虚而进入盈极的境界。假设实有界,没有动作者发出动力,实现各类物体生存的潜能,那么,这些潜能,便等于虚设。但在自然界内,潜能不虚设,能力不虚设,这也是自然律的一个。
依照上述的这个方法去观察,我们便可看到(宇宙间)事实上,常有发动能力与被动能力相对。例如既有尘界生死变化的物质潜能,便有天界形体,第一高天的运动能力,旋转运行,(促成昼夜寒暑),实现万类物体,变化生生的物质潜能。尘界的物质潜能,是一个被动能力。然而对于尘界的万类形体,天界(最高)的第一天体,是第一发动者和作者,依正相仿佛的比例,对于全宇宙的整个实有界,(就是有限物体,有形、无形、万类的全部),也有一个最高的第一发动者和作者,发出动力,实现“物之为物”,最根本的生存潜能,引领万物,由纯无入于实有。这样的生存潜能,便是受造潜能。既有受造潜能,便有造物能力,与之相对。造物能力的范围,也便相当于受造潜能的范围。然而,受造潜能的范围,除本质矛盾的荒谬事物以外,万类实体,可能者,无所不包;犹如在人性潜能的范围里,也包含人性所不排拒的一切事物。(如此比较推论:形界包万形,变化生生,生于天体运行。人性含人生万事,生于人心自主。物界包万物,从无而有,生于造物的能力。)由此可见,天主造物的能力(能造万物,不限于只造某一物)。(https://www.daowen.com)
另证:某一效果,不属于某某动作能力,理由能来自三方面。一是性理不相近,或不相似。作品常在某某方式或程度,相似作者。效果和原因,也是如此。二是高下不相当。效果优越,超出原因动力以上,例如形体的动力,不能产生神灵的“绝离实体”,(所谓绝离实体,即是和形质绝异而分离的实体:例如有自立生存而无形质的神体)。三是物质限制。某类作者,用自己的动作,不能由本类以外的物质,产生某某效果。例如木匠用自己的手艺,会用木做桌椅,不会用钢铁做斧锯。木匠的工作效力,只限于木料的物质,(不会钢铁匠的工作)。
然而这三种理由,都不足以使任何物体脱出天主造物能力的范围。凡是实有物,充其所有生存之理,按上面,卷一(章二十九,本卷章六及十五)已有的证明,都和天主有相似之点,故不因不相似而不能受造于天主。次则,天主良好美善,超越万物,故无物因本善崇高而不能受造于天主。最后,物质的缺乏,不足以限制天主的能力,因为天主是物质出生必有的原因。依其本性,物质非任何他物所能产生,但只能受造生于天主。天主造生物体,不需要先有物质,因为(按上面章十六)天主给物体造生其生存,是从无中造生其全部实体,不用先有的任何物体或物质作原料。故此,物质的缺乏,不能阻碍任何效果受造生于天主。
如此推论,最后的结论是:天主的能力,绝对全能,能造万物,不受限制,不是只能造某某效果。
据此意义,《圣经》用天主启示的名言,也将这条真理,传训世人,引人发出信德,信从持守,切勿失信。牢记《创世纪》章十七节一记载天主亲口说:“我是全能的天主,你的行动,在我面前,应遵行忠信正直的路,并作一个万善纯全的人”。(我用我的全能助佑你。)《约伯传》章四十二节二也说:“我知道他是全能的”。《路加福音》章一节三十七,记载嘉俾尔天神亲口(向圣母马利亚)说:“在天主面前,没有不能成行的语言”。(语言,能言之成理的事物,不包含内在的矛盾,便都是天主所能做到的。)
驳谬:用这个定理的光明,便可照穿某些哲学家理论的空虚。有些人曾主张天主直接只产生一个效果,犹言:天主的能力受限制,只限于产生那一个效果;并且主张,在那唯一的直接效果以外,产生别的任何效果,不能不遵守自然界万物变化生生,(如水流火烧之类)的程式。(殊不知这样的主张,暗含的实义,正是说:自然界的万物,无一个是天主能直接造生的,等于把全能的天主说成一无所能了。)《约伯传》章二十二节一有句话,指责他们说:“他们当时认为全能天主好像是一无所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