亚维罗与亚里士多德

更新于 2026年10月13日 版权声明
第六十一章 亚维罗与亚里士多德

为增强这派主张的声势,亚维罗企图托附名人的权威,因为他(在《灵魂论》大批注卷三注五)曾说亚里士多德有同样的意见。本章为证明上述诸人的意见和亚里士多德的定论不相合,引证如下:

一证:亚里士多德,在《灵魂论》卷二章一,给灵魂下定义说:“物质界自然的、有器官的、有生活潜能的形体,为实现其潜能而有的第一现实,乃是灵魂”。随后紧接着又说:“这是各种生物的灵魂,普遍而大公的定义”。既是定义,便是确实的定论,不似亚维罗幻想里,认为亚里士多德是在疑议中姑且提出了一个假设。(参阅其《灵魂论》大批注卷二注七)现有希腊原文数种模范本,并有波艾修斯(Boethius)(一二一五年以前)的译本,足资证明。[此处所说的波艾修斯译本是从希腊文转译而来的拉丁译本,中世学界流传甚广。译者托名波艾修斯,实际上不是第五世纪末叶至第六世纪初叶的罗马名哲波艾修斯,据史者推测可能是英吉利人阿尔弗雷德(Alfred)。译本约在一一二〇年译妥并开始流传。波艾修斯译本,史书上也往往叫作古译。]

然后同章下文,亚氏标明:灵魂的某些部分是可以分离的,(就是可以不结合形体)。这些部分只能是智性的,不能是别的。如此推论,最后可以断言:那些智性的部分是形体内第一现实的部分,(第一现实指示灵魂,实现形体内生活的潜能,是充实其潜能亏虚的第一盈极因素,简称第一盈极,或第一现实:都是指示因素,不专指状况)。

然后,下文在章二,大哲又接着说:“关于智力和观测力,尚无任何显明的定义,然而好似是灵魂的另一类”。(观测力是观测学所用的知识能力和方法,观察角度,测算高低远近,是数学类一个特别科的知识能力,也有时和抽象的、理论的智力,是异名而同指的。本章和下面章六十九好似是用智力和观测力指示同类的知识能力,都是属于智性,而超越觉性的。)亚里士多德方才这句话的用意,既说智力好似是灵魂的另一类,便不是把智力列在灵魂公类定义范围以外。然而只是在灵魂的公类以内,将智性和其他各部分灵魂的本性分别排列,认为不应相混;犹如依相同的比例,他在动物的总类中,分别空中的飞禽和地上的走兽,两个互不相同的分类。说飞禽不是走兽,这个话的用意并不是将飞禽从动物的总类中开除。因此,为指明他所说的“另一类”三字有什么意义,他又在下文接着说:“也只是这一类可能和形体分离,如同常生不死者和有死有坏者,是可以互相分离的”。(那么,智性的灵魂,虽然是常生不死的,和低级生物的灵魂不相同;但依名词的本义,仍属于灵魂的总类。依总类公名的定义,凡是灵魂都是形体为实现生活潜能而有的第一现实盈极。故此,人智性的灵魂,是人形体所有的第一现实盈极,属于人的实体以内。)

亚维罗批注说:智力是不是灵魂,亚里士多德认为这个问题尚无任何显明的答案,和讨论其他因素时情形相同。这样的解释,是批注家的捏造,不是亚里士多德原文的真义。原文里没有,关于那个问题没有任何答案,或没有任何定论;却只是说了,关于智力和观测力,没有任何显明的定义。这句话的意思,只是指着智力本名固有的定义而说的,不是泛指灵魂没有显明的定义。

假设,依照亚维罗的解释,亚里士多德用“灵魂”作智力和其他因素的宾词:一个名词,在前后两处,指示不同的意义。亚里士多德,依照他自己的习惯和常规,应先分别同名异指的异点,然后指出不同的定义;否则,展开议论,同名异指,前言不搭后语,(违反他自己的逻辑规则),是用“明证法”的学术讨论内所不容许的。(可见,亚里士多德在那章里,既说智力是灵魂,又说别的灵魂也是灵魂,没有犯同名异指的诡辩。处处用灵魂二字指示同样的,类名大公的一个定义。)(https://www.daowen.com)

又证:亚里士多德《灵魂论》卷二章三,枚举灵魂的各种能力,指明了智力是灵魂能力中的一个;在上段援引的那章里,也提出了观测力的名词和灵智平列在一起。足证,在亚里士多德《灵魂论》这数章里,他所用的“智”、“智性”、“灵智”等等字样,都指示人的灵魂所有的一个能力,属于人灵的内部,不是隔绝在人灵魂的外方。

还证:《灵魂论》卷三章四,亚里士多德开始讨论“受动的智力”、明悟,说它是灵魂的一部分。原文说:“论灵魂为能有知识和智能所用的灵魂那一部分”。在这样的言辞里,他显明指出了受动的智力、明悟,是灵魂内部的某一因素。

再证:同处下文,接着声明受动智力的本性。大哲说:“然而,我说灵魂为拟定意见并为有智性的知识所用的能力,乃是智力。我所说的灵智也就是这个”。这些话,显然指明了:灵智就是智力,乃是人的灵魂为有智性的知识所用的智力。它是人灵魂内有的一个因素,不独立在人的灵魂或人的实体以外。

如此说来,足见上述亚维罗诸人的意见,不合亚里士多德的定论,也不合真理。故应视如幻想的虚构,而摒弃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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