人的灵明和明悟

更新于 2026年10月13日 版权声明
第七十七章 人的灵明和明悟

照此看去,将来可能有人要想,灵明和明悟,既有施动和受动的分别,便不能共同来在灵魂的一个实体内。因为对于相同的对象,(就是对于一切可知的理),相同的一个实体,即是我们灵魂的实体,不能同时既有潜能的亏虚,又有现实的盈极。明悟能领受万理,故有潜能和亏虚。灵明能作成万理可知的现实,故此应有现实的盈极:盈满至极,万理咸备。这是必然的,否则不能作成现实可知万理的智像:作者能作,不是以潜能亏虚为根据,而是以现实盈极为凭借。盈虚相反,施受也相反,灵魂实体纯一,似乎不能兼有。以上是有人能想到的困难(盈虚同类不同体)。

然而人如正确审察,能看到实际上从前章的定论生不出任何困难或不适宜的后果来。理由是:两物对立,此某对于彼某,在两个不同的据点上,完全无妨同时既有潜能的亏虚,又有现实的盈极。(一物对于两物,也能同时对于一个有潜能的亏虚,对于另一个却有现实的盈极。)例如观察有形诸物的自然,便能看到:气体现实充满着潮湿,有(领受火的燃烧而)变为干燥的潜能,同时有湿而无燥;土却适得其反,现实干燥,有变为潮湿的潜能,同时有燥而无湿。

灵魂和觉像之间,有和上面两物相对,比例相同的关系:对于某一方面,灵魂有现实的盈极,觉像却有潜能的亏虚;在另一方面,灵魂有潜能的亏虚,觉像却有现实的盈极。(分别详察如下:)对于“非物质性”,灵魂的实体有现实,觉像有潜能。对于此某或彼某个体限定而应知的物性,觉像有盈极的现实,灵魂却有亏虚的潜能。

灵魂、现实是非物质的,因为按(章六十八)已有的论证,它有灵智的本性;既无物质,便有智性:凡是实体都是如此,灵魂也不例外。然而为确定认识此某物或彼某物,我们的灵魂必须将自己同化于那应知的某物。因为凡是知识,都是由于所知某物的实像现有于知者的意识以内而完成的:知者意识以内,既有所知物的实像,像似彼物,故是同化于彼物,(是意识界的同化,不是物理界的同化),也就是知识的盈极实现。对于这样个体确定的知识,灵魂在只有智性之时,却尚无现实的盈极。

由此可见,现实智性盈极的灵魂,对于可知事物个体确定的实像,尚且只有潜能的亏虚。有形万物个体确定的实像(是什么?乃是事物的本来面目和真相),代表事物的性体或本性。给灵魂的智见,呈现有形万物个体确定的性体,正是觉像的本务。然而觉像中包含的这些性体,尚且没有达到现实可知的境地。因为它们是有形事物的实像,还是根据物质的条件和限制代表事物。那些物质的条件和限制,都是个体的特性,并且还是暂留于物质的器官以内。当此之时,它们还不是智力现实可知的,然而却不是没有可知的潜能。因为,例如:智力现实应领悟的人性,是智力将它晓悟而发现在某些觉像用确实的似点而代表的这某人的个体以内;用抽象的功夫,将普遍的人性,解除一切个体化的条件,从那人的个体中取纳出来。照此看来,可见,对于智性界的可知性或可懂性,那些觉像只有潜能和亏虚,对于事物实像个体的确定性,却有现实的盈极。灵魂适得其反:智性十足,仍非确知物性。

总结前论:灵魂既有能力将觉像作成现实可知的智像,足证它自己对于觉像有施动的能力,这样的施动智力是灵魂的一个能力,就是我们惯称的灵明。另一方面,灵魂对于有形万物性体确定的实像,先无而后有,故此有亏虚的容量和领受的潜能。它这样的潜能是能领悟事物真相的能力,故是受动的能力,就是明悟。

(意识潜能和物质潜能的分别也足以证明人先用灵明照耀觉像,后用明悟领受智像。)我们观察比较,可发现灵魂(意识)以内的情况和自然界物质因素内的情况,互不相同。在物质因素当中,两个因素交互动作,一个有潜能领受另一个现实所有的某某性理,依照此性理在那另一方面现有的生存方式、品级和程度。例如气体的物质潜能,(经变化)而领受水质现有的(潮湿的)性理,而变为湿气或水露:湿气中的湿性和水质内的湿性,有相同的生存方式(品级和程度)。为此,自然界的形体,如果在物质上互相交通,彼此施动和受动的境界是相同的,(生存的品级相同,程度的水平线相等:依照物理境界内的衡量)。

然而灵魂在智性的意识境界以内,有潜能领受诸觉像以内现有万物的实像,不是依照觉像内的生存方式(品级和程度),而是根据那些实像被升高以后而有的某一高级生存方式:为能(经过抽象的手续)脱离物质界个体化的条件,因而成为现实可知的智像(或名理)。这一套手续,是灵明的工作。这些工作完成了,明悟才领智像所代表的实理。由此可见,在觉像方面,灵明的工作完成在明悟领受实理的以前。如此分析,也可看到,那个工作的首要效力不属于那些觉像,而属于灵明。(足见,灵明确实是一个施动的智力。)为此同一理由,亚里士多德《灵魂论》卷三章五(章五页四三〇)说:灵明对于明悟,和技术对于物质,有比例相同的关系。(https://www.daowen.com)

尚有一个完全相似的实例,可以说明上述的这个关系:请假设某些人或动物的眼睛,在器官的构造中,不但有透明的导光质,足以收纳颜色的色相,而且同时也有充足的光明,足以(不全靠日光)自力照显外物的颜色,就是将颜色由可见的潜能转变到可见的现实。在这个假设里,(眼睛代表灵魂,外物的颜色相当于觉像,眼内的导光质收纳色相,相当于明悟收纳智像;眼内的光明照显色相,相当于灵明照显智像。眼外的日光,相当于灵魂外在的灵明。眼睛和灵智,前后相当,适可引彼以例此。眼睛同时有的受光力和发光力,譬喻灵智同时有受动智力和施动智力:就是明悟和灵明)。

生物学界,有人说:有些动物的眼睛以内,自备着充足的光明,足以给自己照见外物,为此理由,它们在黑夜比在白天看得更清楚;实际的理由是,它们眼睛的抵抗力薄弱,受了微弱光芒的刺激,便发生清楚的视觉,仰对强大的光辉,反而双目眩惑,昏黑无所见。这样的情形也和我们的明悟相似:仰对显明至极的实理,它却茫茫然无所晓悟,犹如夜枭的眼睛仰视太阳。从这些譬喻看来,可见为什么理由,我们本性生而具有的灵明,虽然微小薄弱,但已足以照显(有形宇宙间的)万理,完成我们智性的知识和其他动作。(参考亚里士多德《形而上学》卷一小甲章一页九九三。确切地说:我们本性生而具有的灵慧,是施动智力所有的效能。施动智力,犹如灵光,是体;它的效能,犹如灵光发出光明,是用。体用有分,而名相同,通称灵明。一个名词,时而指体,时而指用。)

我们灵魂的本性生而具备的灵明,自力足以完成我们施动智力的动作。为明了这一点,先应详察人必须承认自己有施动智力的理由,(下文用灵明二字,通称施动智力和它的效能):

根据经验的事实分析起来,灵魂对于实理,当初先有潜能,而无现实;犹如觉识对于形物,先无觉而能觉,后有觉乃实觉:我们的智力不常知,犹如我们的觉力不常觉。(动作不常,必有潜能与现实之分。潜能是潜藏的可能或能力,一物不常动,时动时静:动的现实里,有静的潜能;静的现实里,有动的潜能。一个物质,凝而为雨雪,散而为云气。云气的现实里,有雨雪的潜能;雨雪的现实里,有云气的潜能。潜能对现实,犹如亏虚对盈极。)

实理是人灵魂的智力可知的理。柏拉图主张这些实理是本体(直接)可知的,他定名把它们叫作“纯理”,(它们是纯用智力直观可见的理,现实存在于心外和物外,供人智的观瞻)。因此,柏拉图不需要主张人为通晓实理应有灵明,(因为只有明悟就够了。然而这个柏拉图学说是错误的,用反证法反证如下:)假设,这个学说是真的,万理现前,直观可见,必定有些纯理,本体越高明可知,就被我们更能知得明白。这显然是与事实相反的。因为我们知得更明白的理,是更切近于形界和觉识的理,都是本体不高明的。理的本体越高明,距离形界的觉识越远,便越是我们所难知。(将理的本体光明和人智的难易相比,适成反比例:本体越光明,人智越难见。)

因此,亚里士多德迫于事实,进而主张我们智力可知的理不是一些实体现前,(直观可见),本体可知的纯理,而是从觉识所知的形界事物中,照察晓辨出来的理。从这个据点出发,必须主张人有一个适当的能力,为做这个照察物理的工作。这样的能力便是所谓的施动智力,就是灵明。主张人有灵明,其理由和目的是给我们照察物理,就是将可知的理,做成与我们智力强度适合的理,(照显考察出来,以供明悟的接纳),这是灵明的任务。这样的任务不超越我们本性生而具有的灵明,是这个灵明在本性的品级和限度以内所能做到的。

由此可见,无妨将(对方所说的)施动智力的工作,归属于我们灵魂本性具有的那个灵智的光明,最主要的理由之一也是因为亚里士多德曾将施动的智力比作光明。(参考《灵魂论》卷三章五页四三〇)

✍AI写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