灵魂常存的问题

更新于 2026年10月13日 版权声明
第八十章 灵魂常存的问题

然而,尚有些人认为,用理证的方法,可以证明人的肉身死后,灵魂不能仍然存在。他们的理证如下:

一证:既然按上面(章七十五)的证明,人的灵魂随身体而分多,那么身体瓦解以后,灵魂不能仍是许多,(因为失掉了分别自立的根据)。从而必生的后果,仅有两种可能:或灵魂完全停止生存,或只剩一个灵魂存在。这第二个可能是许多人的意见:他们主张只有众人公有的那个灵智是(自立唯一的,并是)不朽不灭的。亚历山大说它只是灵明,(就是施动智力);亚维罗却说它是灵明和明悟。(明悟也叫受动智力。参看章七十三及七十六)

加证:性理是种别的因素。假设许多灵魂在身体朽灭以后仍然存在,它们必须仍是许多,因为实体相同的物体是一个物体。依同比例,实体众多的物体是许多不同的物体。身体死后仍存的灵魂之间,只能有性理的分别,(不能有物质的分别)。因为按上面(章五十及五十一)的证明,它们不是物质与性理之合,凡是智性的实体都是如此:只有性理,不含物质。从此说来,它们彼此之间只能有性理的分别,那便是种的分别。(种的分别是种名定义所指的本体分别,例如人兽同类而不同种,同是动物之类,而分有理智和无理智两种。)

然而,人的灵魂彼此之间,不能有种的分别:身体生活时,灵魂属于人种;身体朽灭后,灵魂不能因而改变种名所指的本体。因为由一种改变成另一种,必促成物本体的灭亡。假设在身体离开以后灵魂互有的分别是种的分别,那么在离开身体以前,也应有种的分别。物质与性理凝聚而成的形体,是根据性理而得到种本体的自同,并有别于异种。如此,人类的许多个体,原来便应是分成了本体不同的许多种。这是不适宜的。(因为事实上,人类是数异而种同的。故此,用反证法反回去),足证众人的身体死后,仍有许多灵魂存在,用这样的看法看来,似是不可能的。(人类之类,是动物之类的分类;对公类而言,分类是种。种的自称,既是分类,便仍可称作类。众人数异而类同,有数异而种同的意思。如此看来,可知众人数异而种不同,乃是不可能的。)

还证:根据“宇宙永远”的学说,无人能承认众人的灵魂在身体死后,仍有许多长存不灭。因为宇宙既是永远的,变化也是永远的。故此,实体出生也是永远的。然而,假设实体逐代生生是永远的,在我们本代以前便有了无限多众人出生以后又死去了。今既假设身死灵不死,众灵复相分,便也必须肯定往代死人的灵魂,现实生存者也有无限之多。这却是不可能的。在自然界,不可能有现实无限多的数量。从此看来,主张“宇宙永远说”的人们,结论必须说:众人的灵魂,在身体死后不能仍有现实的生存而又是许多。

又证:某物之来去,不伤此物之实体,便是此物之附性,这乃是附性之定义。(参考波非里《〈范畴集〉指南》章五)故此,假设身体离开灵魂实体不变,人的本体既是灵肉之合,便是实体与附加品之合,不能有本体自同的纯一,也构不成“人”字种名所指的实体。因为实体和附加的事物,合不成种名所指的本体。实体加上附性,也构不成种名的定义。例如说“白人”二字是在人的实体上附加上白色,构不成任何种名所指的本体或定义。(这显然是错误的。因为灵魂和肉身是人字种名所指的本体因素,不是附性因素。用反证法反回去,足证身体离开,灵魂不能不改变实体;实体改变,等于灭亡或腐朽。)

加证:实有之界,不能有实体而无动作。然而凡是灵魂的动作,无一不是用身体完成的,离开身体便不会完成。可用归纳法明证于个例的逐类观察:(https://www.daowen.com)

植物类生魂的营养生长、生育繁殖等等能力,运用物质形体的品性、动力和工具,增进身体的福利,发育完备以后,结出传生的种子,生殖新一代的身体。

动物类觉魂所有的各种能力,都是用身体的器官完成一切动作,还有些动作完成之时,产生身体的变化。例如所谓的喜怒爱憎及类似的各种情欲,情欲动于中,体态变于外。

灵智类人灵魂知性的动作,在施行上,虽然不用任何身体的器官,但它的对象都是觉像:觉识所知的事物形象,代表应知的事物。它们对于智力,如同颜色对于视觉,有比例相同的关系。为此,犹如视觉无颜色不能见物,依相同的比例,灵魂无觉像也不能懂理。为晓悟事物的性理,灵魂还需要运用许多官能,预备觉像,配制适当,始能由可知的潜能变成可知的现实。这些官能就是思想力和记忆力,它们是身体内某些器官的效能,用那些器官完成自己的动作;显然身体不能生存以后,它们也不能自立生存。它们却是智力动作少之不可的先备条件。

因此亚里士多德也说:灵魂没有觉像,断断无懂理的可能;智力无脑力,便懂不到任何事物。(参考《灵魂论》卷三章七页四三一,章五页四三〇)为此理由,他又说:人智性的生活,因某内在因素之伤残而归于丧亡。这里所说的内在因素,是方才提到的觉像或脑力,也叫作感受性的智力或思想力,是能伤亡的一个脑部的神经力。(参考《灵魂论》卷一章四页四〇八)在《灵魂论》卷三(章五页四三〇),他又说:在死了以后,我们回忆不起生前已知的那些事物来。

归纳上面各段的理由,可以明见:肉身死后,灵魂不能仍有任何动作;既然实体不能无动作,足见灵魂的实体也便不存在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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